<?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yes"?><rss version="2.0" xmlns:atom="http://www.w3.org/2005/Atom"><channel><title>中篇 on 有空写点</title><link>https://fukki.org/categories/%E4%B8%AD%E7%AF%87/</link><description>Recent content in 中篇 on 有空写点</description><generator>Hugo</generator><language>zh-cn</language><lastBuildDate>Tue, 17 Mar 2026 03:24:52 +0000</lastBuildDate><atom:link href="https://fukki.org/categories/%E4%B8%AD%E7%AF%87/index.xml"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item><title>填字游戏</title><link>https://fukki.org/posts/%E5%A1%AB%E5%AD%97%E6%B8%B8%E6%88%8F/</link><pubDate>Sat, 06 Dec 2025 16:00:00 +0000</pubDate><guid>https://fukki.org/posts/%E5%A1%AB%E5%AD%97%E6%B8%B8%E6%88%8F/</guid><description>&lt;p&gt;瓦伦缇娜的一天本应从下午开始。至于是三点还是四点或者更晚，完全取决于她的心情，以及该睡觉的时间是否因大脑活跃失眠。&lt;/p&gt;
&lt;p&gt;　　明天将会是整夜无眠的那款。&lt;/p&gt;
&lt;p&gt;　　早就习惯了在黑夜里活动的她，面对月亮的亲切感不亚于文人墨客走进熟悉的咖啡馆。可每到新月的前一天，她偶尔会生出莫名的寂寞，仿佛陪伴多年的老友不告而别。那感觉像有天转过街角，发现常去的那家饭店贴着“歇业”通知，让她忍不住怀疑这些饭店都是被自己吃倒的，因为她长久不变的生命最常面对的就是一个个远去的故人和旧店。于是她偶尔会想，月亮是不是也厌倦了永远在天上挂着，躲了起来。&lt;/p&gt;
&lt;p&gt;　　她就这么睁眼盯着窗外漆黑的天幕，想起上个月自己给报社专栏供了一篇红酒鉴赏的文章，那是在血月的照耀下，就着一瓶勃艮第葡萄酒一气呵成的。流畅度自不用说，酒精度也满溢而出。不过文章到现在刊没刊登，有没有读者从中学到点什么，又有多少人看完后觉得生命里不可挽回的五分钟就这么消失了，对她来说都没太大区别。&lt;/p&gt;
&lt;p&gt;　　反正塞梅尔维斯从不看这些，说不定根本没兴趣知晓她的笔名，她可是深思熟虑了好一阵才取的名字。&lt;/p&gt;
&lt;p&gt;　　那名基金会的调查员其实对她知之甚少。瓦伦缇娜却想更多地了解她。成功转化的感染种本就稀缺，竟然&lt;/p&gt;
&lt;p&gt;　　还能凭意志克制住吸血的欲望，塞梅尔维斯和她认识的神秘学家或普通人类都不同。&lt;/p&gt;
&lt;p&gt;　　如果瓦伦缇娜真要寻找能和她一同走下去的另一半，她已有了唯一人选。&lt;/p&gt;
&lt;p&gt;　　在塞梅尔维斯答应她“先做个朋友”之后，虽然二人仍在同一座城市晃悠，但由于对方被频繁外派，她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连请她喝杯酒，借此增进感情的机会都没有。她留给塞梅尔维斯写着自己住所的纸条也不知道还在不在，有可能早就被揉成一团，当成投石砸向某个晚上跑得飞快的嫌犯了。以她对那位调查员的了解，对方确实做得出来。&lt;/p&gt;
&lt;p&gt;　　远处的云团正缓缓聚拢，就算今夜仍有月光，也会很快被乌云遮蔽。&lt;/p&gt;
&lt;p&gt;　　瓦伦缇娜又翻了个身。&lt;/p&gt;
&lt;p&gt;　　她觉得有必要寻觅一种新的打发时间方法，如果没有人研究血食怪为何失眠，她可以试着在这个领域开辟一条赛道，第一篇论文可以叫《月相周期与血食怪睡眠障碍的关联》。&lt;/p&gt;
&lt;p&gt;　　或者爬起来给基金会写一封投诉信更直接，控诉他们有名员工禁止她入睡，至于使用的方法，大概是魅惑。&lt;/p&gt;
&lt;p&gt;　　脑海里的那个名字一直在打转，以至于她没注意到一条街之外的半声惨叫。&lt;/p&gt;
&lt;hr&gt;
&lt;p&gt;　　工作做得越快，接下来分到的自然就越多。这是职场的残酷逻辑，也是塞梅尔维斯加入基金会以来不得不接受的现实。而自从她成功转化，更陷入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悲惨循环里。&lt;/p&gt;
&lt;p&gt;　　所以对于那些并非火烧眉毛的任务，她早就有几套应对经验。如果一早完成，等到期限来临再提交，则有足够时间拥抱闲暇；若是将任务拆成有缓冲空间的几个阶段，循序渐进地做，亦能准时汇报；而第三种，先预估出最长用时，再魂不守舍地休假，最后冲刺的做法经常伴随着无法预料的意外，是她较少选择的高风险方案。&lt;/p&gt;
&lt;p&gt;　　但以上所有策略都不适用于目前的状况。&lt;/p&gt;
&lt;p&gt;　　凌晨十二点，基金会的通讯设备仿佛装了远程监控，看准了塞梅尔维斯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响了起来。&lt;/p&gt;
&lt;p&gt;　　她有些后悔签署了工作日二十四小时待命的不平等条约。不过话说回来，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对劳动者友好的条款，尤其当你隶属的是基金会这种把夜行党视为稀缺人力资源的组织。&lt;/p&gt;
&lt;p&gt;　　《维也纳日报》当晚值班的一名制版员死在报社后方巷子里，被印刷间工人发现。因为检测到了异常的神秘术，警方向基金会求援。&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到达现场时尸体已经被抬走，从印刷间散发出油墨与纸张的味道掩盖了部分血腥，但她对血液的敏感程度正如猫嗅到切碎的猫薄荷，以这个浓度来说，巷子显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lt;/p&gt;
&lt;p&gt;　　每当凭借新生的躯体获得种种便利时，她便会想起让自己变成这样的老血食怪。因为她，自己确实曾一度走向死亡，但也得到了渴望已久的使用神秘术的能力。&lt;/p&gt;
&lt;p&gt;　　或许等哪天休假时能找瓦伦缇娜好好聊聊怎样使用更强大的神秘术，但现在不是好时机。&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抬头看了看尸体发现处正上方的报社二楼窗户，紧闭的窗缝里有一丝紊乱的神秘术波动。&lt;/p&gt;
&lt;p&gt;　　她和警卫打了个招呼，抬起警戒线，走进了位于一层的报社印刷间后门。&lt;/p&gt;
&lt;hr&gt;
&lt;p&gt;　　远处传来一声带着咒骂的惊叫，打断了瓦伦缇娜正为论文酝酿的开头。&lt;/p&gt;
&lt;p&gt;　　她听过太多类似的声音，人类受到惊吓时都会发出这样的近似音节。若不是十分钟后出现了两辆摩托引擎声、对讲机电流声、警察的指挥声的丰富集合，她会把这个叫声想象成某个醉鬼看见手里握着的酒瓶变成了老鼠的尾巴。&lt;/p&gt;
&lt;p&gt;　　现在她不得不细听那些动静，在脑中还原出一个可能会在柯南·道尔笔下发生的离奇命案，目前故事正进入序章。&lt;/p&gt;
&lt;p&gt;　　如果塞梅尔维斯是那位活跃在小说里的名侦探，瓦伦缇娜不介意成为她的助手，最好是不需要追逐，不需要搏斗，能端着茶杯坐着欣赏调查员身姿并为她加油的那种。&lt;/p&gt;
&lt;p&gt;　　她们可以针对案情彻夜长谈，即便只是在分析凶手的动机，她也能盯着塞梅尔维斯一张一合的嘴唇，想象着亲吻上去时有多柔软。&lt;/p&gt;
&lt;p&gt;　　等塞梅尔维斯被盯得烦躁起来，会皱着眉问：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lt;/p&gt;
&lt;p&gt;　　她会回答：亲爱的，并没有，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道美食。&lt;/p&gt;
&lt;p&gt;　　再笑着露出尖牙凑上前去。&lt;/p&gt;
&lt;p&gt;　　然后瓦伦缇娜更睡不着了。&lt;/p&gt;
&lt;hr&gt;
&lt;p&gt;　　四台海德堡平板印刷机在吱呀吱呀地高速运转着。就算装了消音板，机器的轰鸣声依旧吵得塞梅尔维斯头疼，被血脉增强的听力在这个环境反而成了弱点。&lt;/p&gt;
&lt;p&gt;　　几万份《维也纳日报》必须在破晓前全部印好，打包装车，准时分发到城市的每个角落。对报社来说，失去一名员工固然糟糕，但让市民们一早醒来发现报纸缺席，日常习惯被打破，那才是真正的灾难。&lt;/p&gt;
&lt;p&gt;　　警察带走了几名工人去做笔录，只留下一个操作员继续他们未竟的事业，不得擅自离开。&lt;/p&gt;
&lt;p&gt;　　她用比平时更大的音量问那名操作员：“你们都没听到外面的响动？”&lt;/p&gt;
&lt;p&gt;　　因为无处不在的噪音，她本以为会收获一个否定答案。&lt;/p&gt;
&lt;p&gt;　　“我听到了有什么掉下来，‘砰’的一声。当时机器还没启动，没现在这么吵，但我以为是夜班送货的车在装卸。”操作员检查着送进印刷机的纸，头也没抬，“那时我们在等楼上送来印版。”&lt;/p&gt;
&lt;p&gt;　　“发现尸体的不是你？”&lt;/p&gt;
&lt;p&gt;　　“是的话我就被带走了。”&lt;/p&gt;
&lt;p&gt;　　“制版员遇害，是谁最终确认了印版？”&lt;/p&gt;
&lt;p&gt;　　“不知道，主编签了字我们才能开机。”&lt;/p&gt;
&lt;p&gt;　　如果被害发生在排版完成后，是否说明凶手并不是要阻止报纸被印出？&lt;/p&gt;
&lt;p&gt;　　“本来有几名操作员？”&lt;/p&gt;
&lt;p&gt;　　“他们带走了三个。”他看了眼塞梅尔维斯别着的基金会徽章，“调查员小姐，您看，本来开机时间就推迟了，四个人的活又变成了一人干，我快忙不过来了。”&lt;/p&gt;
&lt;p&gt;　　他说完便转去给另一台机器擦溢出的油墨，因为器械运转的高温，他撸起袖子，肌肉分明的胳膊沾上了不少墨迹。&lt;/p&gt;
&lt;p&gt;　　作为销量中等以上的报社，他们用的是每小时能印一万份的卷筒纸款的大型印机，正式开印前还需要半小时调机试印，他不想浪费时间回答问题也合理。&lt;/p&gt;
&lt;p&gt;　　“不介意我随便看看吧？”&lt;/p&gt;
&lt;p&gt;　　“您请便。”&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捡起一份刚从叠纸机里吐出的热乎报纸，靠着调查的特权，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早就获知了当日新闻。&lt;/p&gt;
&lt;p&gt;　　头版是平平无奇的经济类报道：“本月燃煤供应再次短缺，市政厅呼吁市民节约取暖。”塞梅尔维斯撇了撇嘴，燃煤不足应该是政府要想办法解决的问题，而不是让普通家庭在冰冷的夜里权衡要不要生炉火。翻到了生活版，惯照例是一些歌剧上映的介绍和画展预告，全都符合维也纳艺术气息。广告版占的篇幅也不小，单从宣传的内容来看并没有可疑之处。&lt;/p&gt;
&lt;p&gt;　　目光再扫到特聘专栏，本期是一篇介绍适宜在秋季饮用的红酒的文章，用词节奏优雅，让她不知不觉读到了最后。&lt;/p&gt;
&lt;p&gt;　　作者名字只有两个字母：&lt;strong&gt;V·S&lt;/strong&gt;&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不知为何心脏跳动得厉害，她不太想通过文章内容把这个名字和那个人联系上，至少此刻需要关注的重点不能是这里。&lt;/p&gt;
&lt;hr&gt;
&lt;p&gt;　　翻滚，再翻滚。&lt;/p&gt;
&lt;p&gt;　　就像鸡蛋在平底锅里要两面均匀煎至金黄，瓦伦缇娜正在床上自我煎熬。&lt;/p&gt;
&lt;p&gt;　　她开始推测塞梅尔维斯此时在做什么。&lt;/p&gt;
&lt;p&gt;　　也许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靠在宿舍的床头闭目养神。&lt;/p&gt;
&lt;p&gt;　　也许她在映照不出任何容貌的镜子前练习神秘术，只为了看见成功时的那缕红光，顺便再制造一批碎玻璃。&lt;/p&gt;
&lt;p&gt;　　也许她准备洗澡，脱下那套自己赠送的高级定制服饰，却因为丝带繁复，边解边抱怨。&lt;/p&gt;
&lt;p&gt;　　但是能让塞梅尔维斯想到她，就算是一句“瓦伦缇娜我要杀了你”，也会让她发自内心的笑出来。如果哪天活腻了，她倒愿意死在塞梅尔维斯手里。&lt;/p&gt;
&lt;p&gt;　　还忍不住要问——死之前能欣赏你洗澡吗？&lt;/p&gt;
&lt;hr&gt;
&lt;p&gt;　　检查不出报纸内容有什么异常，塞梅尔维斯直奔二楼。要是她没猜错，印刷间上方的那间屋子才是真正的案发现场。&lt;/p&gt;
&lt;p&gt;　　她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lt;/p&gt;
&lt;p&gt;　　主编办公室关着灯，报社负责人被带到警局问话了。剩下的员工正被统一看管而躁动不安，走廊里偶尔能听见叹气和咳嗽声。她要是下班了不让离开，说不定怨气比他们还大。凶手是否藏在那群人之中？塞梅尔维斯一边思考，伸手推开了挂着“制版室”牌子的门。&lt;/p&gt;
&lt;p&gt;　　空气里除了少许化学药剂的味道，还飘着淡淡的血腥，来自朝着后巷的窗棱处。&lt;/p&gt;
&lt;p&gt;　　桌上摆着几块还没来得及清洗的铝板，地面很干净，干净得看不出桌椅是否被移位。存放架摆着底片和各种显影液瓶子，她抽出几张底片，发现都是上周的内容。窗棱附近一尘不染，如果不是报社规定了每天不擦窗台就要枪毙负责打扫的清洁工，她想不通为什么应该满是粉尘和墨印的位置什么都没有。&lt;/p&gt;
&lt;p&gt;　　换句话说，屋里没有曾经发生过搏斗的迹象，窗棱那滴血和神秘术痕迹更像是人为留下的。&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岁月余音</title><link>https://fukki.org/posts/%E5%B2%81%E6%9C%88%E4%BD%99%E9%9F%B3/</link><pubDate>Thu, 06 Nov 2025 16:00:00 +0000</pubDate><guid>https://fukki.org/posts/%E5%B2%81%E6%9C%88%E4%BD%99%E9%9F%B3/</guid><description>&lt;p&gt;&lt;strong&gt;1 信&lt;/strong&gt;&lt;/p&gt;
&lt;p&gt;　　刚入秋的时节，布达佩斯的黄昏依旧来得缓慢。八月下旬，连绵阴雨后高温和阳光又卷土重来，让夜行者们的户外活动时长不得不再次减少。&lt;/p&gt;
&lt;p&gt;　　但今日瓦伦缇娜醒得比以往早，仿佛有什么预感唤醒了她。日光尚未从窗帘后隐去，她灵敏的听力捕捉到门口的脚步声，随即传来有东西掉进门廊的响动。瓦伦缇娜转头看了看仍在熟睡的塞梅尔维斯，轻手轻脚起了身。&lt;/p&gt;
&lt;p&gt;　　她不是一个残忍无情的恋人，当然会满足塞梅尔维斯的一切要求，只是有人睡前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此刻需要睡眠来恢复也是可想而知。&lt;/p&gt;
&lt;p&gt;　　瓦伦缇娜披起长衫走下楼梯，墙壁左侧是由助手打理的古董画廊，隔墙模糊传来了顾客交谈，似乎在问关于毕加索画作真伪鉴别的事。瓦伦缇娜听了一会儿，又是个在其他店上当的客人。她的画廊从不需要宣传，真品的保障让她收获了一批固定的老客户。她也不插手经营，人们并不知道画廊入口旁的木门背后就是老板的住所。&lt;/p&gt;
&lt;p&gt;　　外屋屋门下方设有一个投信口，普通刊物能直接由缝里投递，较厚的书籍会送到画廊里代为签收，闭店后她可以从与店面相通的库房进入画廊自取。通常订阅的杂志或者报刊都在白天送达，这个时间会掉进屋里的要么是信件，要么是特别期刊。&lt;/p&gt;
&lt;p&gt;　　虽然进入了信息时代很少人再以纸质书信往来，但瓦伦缇娜有一些“在对方年轻时”结识的朋友依旧保留着手写的习惯，有普通人，也不乏神秘学家，共通点是在相识时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若更换住所，总会以信件告知友人，算是一种来自曾经贵族的仪式感。每逢过节她也会收到亲笔写的慰问贺卡，年复一年，祝福的笔迹从丝滑到颤抖，提醒着时间的流逝。她做不到模仿垂暮老者的书写状态，最后不得不用打印版本回复，这也是不使用现代科技联系旧时代友人的原因，若是对方一个视频电话拨来，看到她几十年不老的容颜，怕是得提前呼唤家庭医生和宣读遗嘱的律师了。&lt;/p&gt;
&lt;p&gt;　　地板上静静躺着一封印着她熟悉徽章的航空加急信。&lt;/p&gt;
&lt;p&gt;　　两只左右对称的山羊、盾形标志、五支交叉的箭——显然来自波尔多的木桐酒庄。印着这个徽记的葡萄酒在她的小型酒窖里占据了大半库存，每年酒庄的新酒上市前都会送来一批配额酒，在酒窖里静置半年到一年后便可品尝。数量之多，就连塞梅尔维斯都能记清不同艺术家为其包装创作酒标对应的年份。&lt;/p&gt;
&lt;p&gt;　　按往年的情况，八月到年底都有可能收到来自木桐庄的包裹，但酒庄的徽记通常都伴随着冷链快递箱的包装，而不应只有孤零零的一封信。&lt;/p&gt;
&lt;p&gt;　　瓦伦缇娜带着疑问拆开包装完好的信封，除信之外还有一封黑色的邀请函，她读了几句就皱起眉头，神色逐渐凝重，回二楼卧室的脚步也放缓了。&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已经醒来，正靠在立起的枕头上望向门口，脸上有一丝不悦。她们屋里常年凉爽，只不过恋人离去后另一边床垫的温度消散得更快。刚想责怪瓦伦缇娜突然从身边不声不响地走开，但看见那副失去了往日轻浮笑容的面庞重新出现，塞梅尔维斯猜测到她手里拿的黑色卡纸即便有着华丽浮雕印，也不会是什么高级晚宴的请帖。&lt;/p&gt;
&lt;p&gt;　　“怎么了？”拜恋人所赐，塞梅尔维斯的视力不输猎鹰，一眼就看见了她也认识的徽章，“来自木桐庄园的信？是跟酒有关？”&lt;/p&gt;
&lt;p&gt;　　瓦伦缇娜摇头，斟酌了一下如何开口，最后把信和邀请函直接递给了塞梅尔维斯。&lt;/p&gt;
&lt;p&gt;　　十几秒的空气凝固，呼吸声都被放大得像凛冽的寒风。&lt;/p&gt;
&lt;p&gt;　　二人都沉默不语，各自思考着不同的事。&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先打破了僵硬的气氛。&lt;/p&gt;
&lt;p&gt;　　“你要参加么？九月一日，下周一，还有五天时间准备。”&lt;/p&gt;
&lt;p&gt;　　“我应该去一趟。你会陪我一起的吧，塞梅尔维斯？”&lt;/p&gt;
&lt;p&gt;　　“……多大了，还要人陪。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我们迟早都会习惯的，不是吗？”&lt;/p&gt;
&lt;p&gt;　　“那是怕万一参加的人有基金会里你的同事认出我来跟我问你近况，还不如由你亲口去说。”&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不想戳破瓦伦缇娜隐瞒的原因，较为少见的主动抱住了她，也表明自己原谅了她短暂的不辞而别。&lt;/p&gt;
&lt;p&gt;　　“我认识有资格收到邀请的人恐怕也没有第二个了。好了好了，还能不跟你去么，不看紧你不知道又有谁要受害。”&lt;/p&gt;
&lt;p&gt;　　瓦伦缇娜回抱的手臂稍微用力，塞梅尔维斯差点喘不上气。&lt;/p&gt;
&lt;p&gt;　　“我可没害过别人。”&lt;/p&gt;
&lt;p&gt;　　“哼。”塞梅尔维斯的笑容藏在了瓦伦缇娜肩上，“就知道折磨我了。”&lt;/p&gt;
&lt;p&gt;　　“是爱，亲爱的。”瓦伦缇娜的手从她光滑的腰间向上摸索，话语里反倒一本正经地安排着行程，“我们周六出发，回程时间待定——下个月，应该就是庄园葡萄采收期了。”&lt;/p&gt;
&lt;p&gt;　　血食怪对葡萄酒的喜好各有不同，就像刻在种族划分力量强弱血统上的印记亦有深浅。&lt;/p&gt;
&lt;p&gt;　　对瓦伦缇娜而言，如果必须在尘世中诸多酒类中选一款最钟爱的，那必是以赤霞珠品种制成的佳酿。&lt;/p&gt;
&lt;p&gt;　　无论是深邃的红色还是厚重到几乎凝固的口感，这种葡萄酒都与血液有着极为接近的特质。&lt;/p&gt;
&lt;p&gt;　　在哈布斯堡王朝落败于反法同盟战争，屈辱地和法国签订完条约后，帝国失去了大片的疆土，先前侵占的莱希河全境又归还给了巴伐利亚王国。虽说炮火没有砸到莱希河北岸的古堡，但长期居住于此的瓦伦缇娜在周边各国争夺地盘的几年间都难享清净。&lt;/p&gt;
&lt;p&gt;　　法国人胜利也好，奥地利人胜利也罢，土地划分给谁，瓦伦缇娜并不是很在意，她感受到的变化只有比从前更浓厚的法国文化涌入，以及在贵族交流里出现了一种更具风味的葡萄酒。&lt;/p&gt;
&lt;p&gt;　　河谷一带的雾气终年不散，运送辎重的马车偶尔在迷雾中穿行，带来了热闹与喧哗，也带来了这批西方货物——法式丝绸、美食、还有一车车“波尔多”的酒桶。&lt;/p&gt;
&lt;p&gt;　　历史上早就有赤霞珠葡萄的栽培记录，瓦伦缇娜曾经喝过由它酿制的酒，也许是因为酿酒工艺不成熟，或者葡萄挑选不精细，当时并没有带给她惊艳的感觉。&lt;/p&gt;
&lt;p&gt;　　这一品种的酿酒葡萄需要表层是排水良好、贫瘠的砾石土，而深层是包含水分的黏土。自然法则下，葡萄树知晓深深扎根到黏土层里才能得到养分，扎根牢固才能维持自身风味长久活下去。位于法国西南部，吉伦特河流向大西洋出海口的那一大片砾质丘地，是种植它的最佳区域。&lt;/p&gt;
&lt;p&gt;　　瓦伦缇娜自认对红酒品质要求严格，完美符合她心意的并不多见。使她无法忘怀的酒出自玛歌庄园。那瓶葡萄酒的产地，成为了她下一步行动的路标。&lt;/p&gt;
&lt;p&gt;　　如果波尔多葡萄酒能在风味与年份间保持同等水准，日后必能成为收藏家、酒商或爱好者们衡量葡萄酒优劣的基准和标杆。&lt;/p&gt;
&lt;p&gt;　　她对什么事情的兴趣火苗一旦被勾起，便很难被浇熄。&lt;/p&gt;
&lt;p&gt;　　于是在停战第二年的冬季，瓦伦缇娜打点好城堡的事宜，启程前往波尔多，避开了葡萄园的采收季，也避开了灼热的日光。&lt;/p&gt;
&lt;p&gt;　　得益于贵族圈层层交织的情报网，即便瓦伦缇娜因厌烦战争隐居多年，在抵达吉伦特省之前，她仍掌握到了当地知名酒庄的大致情报。那时在波尔多最负盛名的酒庄有四座，从南往北依次是侯伯王、玛歌、拉图与拉菲庄园。这几家声誉在金字塔顶端的庄园产出不但供给本国皇室，还远销英国荷兰，贴着这几家酒庄标签的葡萄酒早已成贵族餐桌上的标配。&lt;/p&gt;
&lt;p&gt;　　瓦伦缇娜表面上以收藏家的身份在各庄园间拜访，每家酒庄的主人都乐于向这名气质神秘的古堡女伯爵展示他们最优秀的陈酿。&lt;/p&gt;
&lt;p&gt;　　侯伯王庄的历史最为悠久，当时由一名银行家的家族所有，瓦伦缇娜和庄园负责人简单寒暄几句，礼貌品尝了一杯新酒，婉拒了参观的邀请。她知道庄园里保存着建成至今的种种记录——包括访客信息。她的身份在人类的社交圈里依旧是个秘密，她可不想被写在纸上，几百年后成为被人翻出来的老古董。&lt;/p&gt;
&lt;p&gt;　　玛歌庄园的酒无疑最合她口味，但庄园主拉克洛尼亚侯爵已年近古稀，玛歌城堡又正值改建，庄园里全是忙碌的身影，她只是礼节性地参观了一圈就告辞了。侯爵的子女看上去对酒庄经营毫无兴趣，这让她短暂地心念一动，若侯爵离世，酒庄极有可能易主，她或许有收购的机会。但不惧时光流逝的她，至少还没遇到愿意等的人，更别提愿意等的事。关乎商业机遇的等待是最不确定的风险，她还不想把时机赌在会有变数的若干年后。&lt;/p&gt;
&lt;p&gt;　　再往北走是以拥有中世纪抵御海盗的标志性炮塔知名的另一座古老庄园——拉图庄，和排除侯伯王庄的理由一样，瓦伦缇娜尽量避免档案记录系统成熟，会透露她身份的选择。&lt;/p&gt;
&lt;p&gt;　　最后计划拜访的拉菲庄园在梅多克镇的北端，但有一间外观简朴的庄园与其相邻，从葡萄园的打理情况来看也有明显不同。&lt;/p&gt;
&lt;p&gt;　　瓦伦缇娜见到了拉菲庄年轻的负责人古达勒，向他打听了那间邻近庄园的情况。&lt;/p&gt;
&lt;p&gt;　　“木桐庄？”古达勒的脚步顿了一下，用讥讽的语气说道，“空有一块好地，却无善于打理的管家，希望那个新来的庄园主别把葡萄园养坏了，病害波及到我们庄园。”&lt;/p&gt;
&lt;p&gt;　　“现在庄园里种植的品种是……？”瓦伦缇娜尝了一杯混合酿的葡萄酒，是梅洛为主的口味。&lt;/p&gt;
&lt;p&gt;　　“大部分是赤霞珠，剩下是梅洛和品丽珠。”&lt;/p&gt;
&lt;p&gt;　　“不考虑增加赤霞珠的面积么？”&lt;/p&gt;
&lt;p&gt;　　“我们这一代的土地状况想必您是考察过的，最适合这几种葡萄生长。但您也知道，保持土地风味不是一件易事，拉菲庄的目标是成为波尔多最优秀的酒庄，每年都要保证葡萄的稳定性，我们不会轻易改变传统。”古达勒不苟言笑，有种超越了其年龄的认真，“如果庄园主愿意把隔壁的土地收购，倒是能规划出新的区域来种植赤霞珠。”&lt;/p&gt;
&lt;p&gt;　　已站稳脚跟的庄园除非遇到重大变故，否则任何外来投资者都难以中途插手，就算她有足够的资金，这些自视甚高的贵族也未必会在走向辉煌的途中让出股份。&lt;/p&gt;
&lt;p&gt;　　瓦伦缇娜觉得有必要给此行追加最后一站：和拉菲只相隔一条小径的木桐庄园。&lt;/p&gt;
&lt;p&gt;　　木桐庄的主人布莱恩男爵这几年一直在为酒庄的债务头疼。大革命之后波尔多的庄园都被视为了国家财产拍卖，他看中了这片土地的潜力，靠银行借贷买下此处，想凭借和拉菲庄相同的水土培养出不逊色他们产出的葡萄酒。但因为园地荒废太久，重新治理的这段时间几乎没有收益。越是出名的庄园越能获得上流社会青睐，如果他不能撑过提升品质的恢复期，等于平白浪费了数年光阴，给未来的买家做嫁衣。&lt;/p&gt;
&lt;p&gt;　　听闻一名女伯爵在探访了那几家知名酒庄后竟然愿意莅临此处，布莱恩男爵仿佛看到了将庄园拉出泥潭的天赐救星。&lt;/p&gt;
&lt;p&gt;　　瓦伦缇娜在男爵热情地介绍下在主建筑里转了转，这座砖石结构的小型乡村宅邸，比她自家古堡里的一座塔楼还简陋，酒窖空间倒是宽敞，稍加修缮的话可以分出一块区域作为供人品酒的宴厅。&lt;/p&gt;
&lt;p&gt;　　她主要关心的还是葡萄品种。&lt;/p&gt;
&lt;p&gt;　　“为什么不发挥水土优势，扩大赤霞珠的种植比例？”&lt;/p&gt;
&lt;p&gt;　　“您有所不知，我们现有成熟的配比里，赤霞珠占的份额并不多，若贸然大面积改种，恐怕在试出新产品前，庄园就要抵债拍卖了。”&lt;/p&gt;
&lt;p&gt;　　“如果我给你解决债务，条件是将所有地块都种上赤霞珠，只要庄园还属于你，每年的新酒都给我送来一桶。你意下如何？”&lt;/p&gt;
&lt;p&gt;　　“这……”&lt;/p&gt;
&lt;p&gt;　　这是一个对庄园有利到甚至要怀疑她居心的提案。&lt;/p&gt;
&lt;p&gt;　　“如果需要别的混酿品种，我还可以资助你收购新地。”&lt;/p&gt;
&lt;p&gt;　　“这……这条件好得让人难以置信。能问一问真实原因吗？”&lt;/p&gt;
&lt;p&gt;　　“男爵阁下，千金难买心头好。身为贵族，您该懂得这种情怀。”&lt;/p&gt;
&lt;p&gt;　　瓦伦缇娜微笑，她看出对方不会拒绝的。&lt;/p&gt;
&lt;p&gt;&lt;strong&gt;2 赤霞珠&lt;/strong&gt;&lt;/p&gt;
&lt;p&gt;　　血食怪对葡萄酒的喜好各有不同，就像刻在种族划分力量强弱血统上的印记亦有深浅。&lt;/p&gt;</description></item></channel></r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