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yes"?><rss version="2.0" xmlns:atom="http://www.w3.org/2005/Atom"><channel><title>未归档报告 on 有空写点</title><link>https://fukki.org/categories/%E6%9C%AA%E5%BD%92%E6%A1%A3%E6%8A%A5%E5%91%8A/</link><description>Recent content in 未归档报告 on 有空写点</description><generator>Hugo</generator><language>zh-cn</language><lastBuildDate>Sun, 26 Apr 2026 10:41:27 +0000</lastBuildDate><atom:link href="https://fukki.org/categories/%E6%9C%AA%E5%BD%92%E6%A1%A3%E6%8A%A5%E5%91%8A/index.xml"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item><title>未归档报告 第九章 番外 加班</title><link>https://fukki.org/posts/%E5%8A%A0%E7%8F%AD/</link><pubDate>Sun, 26 Apr 2026 10:41:27 +0000</pubDate><guid>https://fukki.org/posts/%E5%8A%A0%E7%8F%AD/</guid><description>&lt;p&gt;瓦伦缇娜说&amp;quot;会被要求……加班&amp;quot;的时候，手指已经滑进去了。&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在扶手椅里扭了一下，不止是被那股凉意刺激的，瓦伦缇娜的手从来都是凉的，她早习惯了。重点是手指进去的角度，扶手椅的坐垫前高后低，她的臀部陷在皮革的凹窝里，向后倾斜成平时在床上从不会出现的姿势。瓦伦缇娜的手指从这条改道后的路径进入，指腹压住的位置比塞梅尔维斯记忆中任何一次都更靠上。&lt;/p&gt;
&lt;p&gt;　　她还没来得及对这个发现做出任何评价，第二根手指就贴着第一根的侧面滑进来了。&lt;/p&gt;
&lt;p&gt;　　&amp;ldquo;你——&amp;ldquo;她的声音被一次向内的弯曲按回了喉咙。&lt;/p&gt;
&lt;p&gt;　　&amp;ldquo;嗯？&amp;rdquo;&lt;/p&gt;
&lt;p&gt;　　瓦伦缇娜还站着，俯身压在椅子扶手上，一只手撑在塞梅尔维斯耳侧的椅背皮革上，另一只手在她裙下，姿势像在签署一份需要弯腰细看的文件。&lt;/p&gt;
&lt;p&gt;　　&amp;ldquo;你刚才说、加班。&amp;ldquo;塞梅尔维斯的句子被那两根手指在她体内缓慢分开的动作切成了一段一段，&amp;ldquo;我可没听说有……加班费……&amp;rdquo;&lt;/p&gt;
&lt;p&gt;　　&amp;ldquo;基金会财政紧张，亲爱的。知道为什么那群老狐狸同意我上任么，因为我不需要薪水。你的加班补偿自然只能用别的形式支付了。&amp;ldquo;瓦伦缇娜说话的时候手指没有停。&lt;/p&gt;
&lt;p&gt;　　她比塞梅尔维斯更早发现了椅子的另一种作用。要说她第一次挑选这个椅子没想过跟塞梅尔维斯在上面做点什么，那比血食怪从不喝血的可能性还低。她的手指每往里推一寸，塞梅尔维斯就往椅背里陷得更深，凳腿在地毯上后移了几厘米。&lt;/p&gt;
&lt;p&gt;　　&amp;ldquo;你选这个椅子是故意的，地毯……也是。&amp;ldquo;塞梅尔维斯说。&lt;/p&gt;
&lt;p&gt;　　&amp;ldquo;你真懂我。&amp;ldquo;瓦伦缇娜把第三根手指加进去的时候，用拇指在外面压住了那颗已经硬起来的花核。内外同时施压，和她在拍卖会上确定一件瓷器是真品还是赝品时用的手法一样，不同的是拍卖品不会给她回应。&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的大腿夹住了瓦伦缇娜的手腕，不想她再继续深入，三指的推进让她有了一丝痛感。瓦伦缇娜的手腕虽然在她两腿之间纹丝不动，但手指还在用力屈伸。&lt;/p&gt;
&lt;p&gt;　　&amp;ldquo;放松，亲爱的，你打算延长加班时间？&amp;rdquo;&lt;/p&gt;
&lt;p&gt;　　&amp;ldquo;不、&amp;ldquo;塞梅尔维斯听到自己声音里的湿度了。&lt;/p&gt;
&lt;p&gt;　　瓦伦缇娜笑了一声，把手指退出来。退到只剩指尖的时候，塞梅尔维斯的大腿内侧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肌肉群想把手指吸回去，但瓦伦缇娜的手腕在这道入口停了两秒，然后用指腹在入口的内侧壁面上弹了一下。&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发出了一声介于呜咽和呛水之间的新声音，也许是骂人的声音。&lt;/p&gt;
&lt;p&gt;　　瓦伦缇娜重新推进来。她的身体已经足够润滑，三根手指能同时整齐进入，像把一排书推进书架的深处。塞梅尔维斯在转化后的身体敏感度比人类时期翻了不止一倍，每一道黏膜皱襞被指腹划过的触觉都像被拆成了独立的感官通道传送。&lt;/p&gt;
&lt;p&gt;　　她分不清是瓦伦缇娜在动还是她自己在迎合。椅子又在吱嘎着后退了，从刚才到现在这张扶手椅的右侧前腿一直在发出一种有节奏的木质疲劳声，每响一声塞梅尔维斯就多确信一件事：明天这张椅子的前腿一定会歪，而瓦伦缇娜绝不会换掉歪斜后的椅子。&lt;/p&gt;
&lt;p&gt;　　&amp;ldquo;当心你的獠牙。&amp;ldquo;瓦伦缇娜提醒。&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这才发现她的獠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出来了，正嵌在自己下唇里。她松开牙，舌尖舔到了下唇内侧两个还在渗血的小洞。转化以后她的血味道比以前淡了，铁锈味薄了，多了一层她自己说不清的甜度，似乎更像瓦伦缇娜的血。&lt;/p&gt;
&lt;p&gt;　　瓦伦缇娜低下头来，覆上她的嘴唇，吸走了那两滴血。&lt;/p&gt;
&lt;p&gt;　　&amp;ldquo;我收到了一份你这三个月的观察报告模板，里面有一栏叫&amp;rsquo;精神稳定性评估&amp;rsquo;。&amp;rdquo;&lt;/p&gt;
&lt;p&gt;　　&amp;ldquo;怎么，”塞梅尔维斯在隐忍的呻吟中找回了一句完整的句子结构，“你要评估我。&amp;rdquo;&lt;/p&gt;
&lt;p&gt;　　&amp;ldquo;你在我手下做事，你的报告当然归我写。&amp;ldquo;瓦伦缇娜的手指在说&amp;quot;当然&amp;quot;的时候往里多送了一截，&amp;ldquo;我有义务如实记录你的各项指标。&amp;rdquo;&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想说这记录方式不合规，你这是在无中生数据，但瓦伦缇娜的拇指又压上来了，她的声音碎成了另一句骂人的话。&lt;/p&gt;
&lt;p&gt;　　瓦伦缇娜装成没听见那句骂言，她笑了笑，保持着耐心的节奏，推进比退出的时间长一倍，退出之后在入口停顿的时间又比推进的时间短一倍。她故意采用了一个不对称的节拍来实验塞梅尔维斯的反应。&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紧紧攥着椅子扶手和瓦伦缇娜的另一只胳膊。在第四次循环结束前已经不需要她的手指来带节奏了，她的身体比瓦伦缇娜的手指慢个半拍，每次都在手指退出的时候裹紧。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剩喘息。&lt;/p&gt;
&lt;p&gt;　　椅子右前腿的声音频率变了。从吱嘎。吱嘎。变成了吱嘎吱嘎吱嘎。塞梅尔维斯后来也听不见这个声音了，她的心跳压过了所有外部声响。自转化后，瓦伦缇娜的血在她体内循环了几星期，她心脏的每一声收缩都在回应对方的节奏。她的听觉在转化后能分辨出的最小频率差不到半赫兹，她现在可以把瓦伦缇娜的心跳从自己的心跳里单独拆出来，在它们交错的时候数清哪一声是谁的。&lt;/p&gt;
&lt;p&gt;　　但她没功夫数。&lt;/p&gt;
&lt;p&gt;　　&amp;ldquo;瓦伦缇娜——&amp;ldquo;她喊出来了。&lt;/p&gt;
&lt;p&gt;　　瓦伦缇娜没有在高潮那一刻抽手。她把自己的手掌整个摊开，用手心接住塞梅尔维斯身体深处每一层痉挛的反馈。她的手指被裹在正在强烈收缩的内壁里，每一次收紧都像一只从内部被拉紧的丝绒手套。她从掌根到指尖依次接收了这场收缩，等她重新开始数自己的手指时，塞梅尔维斯的高潮已经退过了峰顶，退到了那一段身体还在抽动，但意识已经开始拼凑句子的灰色地带。&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睁开眼，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的。她的第一句话居然是：&amp;ldquo;你的报告打算怎么写。&amp;rdquo;&lt;/p&gt;
&lt;p&gt;　　瓦伦缇娜把手指退出来，用指背在入口上缘刮了一下，把黏在指间的液体抹在那片还在轻微跳动的皮肤上。&lt;/p&gt;
&lt;p&gt;　　&amp;ldquo;写你今晚的情绪稳定性评估结果还有待观察。&amp;ldquo;她把手举到自己眼前，对着烛台的光看了一眼指腹上的光泽，&amp;ldquo;不过身体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amp;rdquo;&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把她那只手拽下来。&lt;/p&gt;
&lt;p&gt;　　“变态。”&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从扶手椅里站起身，内裤掉到了左腿脚踝处，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配合脱下它的。她的腿有点软，站起来的时候右侧膝盖在椅子扶手上撞了一下，不知道这一下和刚才的运动哪个让这把椅子的寿命减少得更多。&lt;/p&gt;
&lt;p&gt;　　她抓着瓦伦缇娜衬衣的前襟，把对方往椅子上按。瓦伦缇娜倒是没预料到这样的转折，她略带惊喜地顺着塞梅尔维斯的力道倒进了那面还在发烫的皮革里，还没靠稳后背，膝盖就被眼前的恋人兼下属分开了。&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一只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拉开了瓦伦缇娜衬衣最上面的三颗纽扣，把衣领拉至上臂的位置。她低头闻到了瓦伦缇娜锁骨窝里的味道，是她们常用的法国手工皂的香气。瓦伦缇娜的呼吸在她头顶上方急促了一下。&lt;/p&gt;
&lt;p&gt;　　&amp;ldquo;你把做爱当成加班补偿是吧，&amp;ldquo;塞梅尔维斯说，嘴唇贴着瓦伦缇娜胸口的皮肤，&amp;ldquo;我现在要补偿你的补偿。&amp;rdquo;&lt;/p&gt;
&lt;p&gt;　　瓦伦缇娜笑了一声。她把手伸进塞梅尔维斯已经松散的马尾里，手指穿过发根，&amp;ldquo;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会算账的。&amp;rdquo;&lt;/p&gt;
&lt;p&gt;　　我一直都很会算账。塞梅尔维斯在心里回答。嘴上她只是伸出獠牙，尖端抵在瓦伦缇娜锁骨最上端，现在她对獠牙的控制已经比刚醒那几天自如多了。她让那两根针一样的牙尖在皮肤上划，最后向下移到了瓦伦缇娜胸前，隔着衬衣咬住了一个明显的起伏。&lt;/p&gt;
&lt;p&gt;　　瓦伦缇娜搭在她后脑的那只手收紧了。&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跪在地毯上，掀开瓦伦缇娜的裙角，头伸了进去。她在蚕丝衬里之间找到了皮肤的入口，沿着那侧光滑的肌肤亲吻。瓦伦缇娜的腰向椅子外滑出一截，双手握住了扶手。&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的呼吸停在了内裤边缘。&lt;/p&gt;
&lt;p&gt;　　&amp;ldquo;你在等我求你？&amp;ldquo;瓦伦缇娜的声音隔着裙子从头顶传来。&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哼了一声，也不管这声对方听到没，手指勾着她的内裤向外拉，瓦伦缇娜配合地抬起腰。&lt;/p&gt;
&lt;p&gt;　　她尝到的第一种味道是瓦伦缇娜皮肤本身的味道，那种刚洗过澡的干净加上血食怪体温偏低带来的微凉。第二种味道在她舌尖分开那片软肉之后漫上来了，温热的咸味，比她自己高潮时尝到的要淡一些，但更绵长。她的舌头找到了那颗早已硬挺的花核，用舌尖抵住，然后缓缓画圈。顺时针。和瓦伦缇娜刚才对她用的逆时针反着来。&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调整了一下膝盖的位置，整个口腔覆了上去。她的嘴不大，但瓦伦缇娜的身体在她舌头第一次完整扫过内壁时做出了回应，那双腿在被分开的姿势下向内并拢，夹住了她的耳朵。血食怪的腿劲让她的耳廓在几秒内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lt;/p&gt;
&lt;p&gt;　　&amp;ldquo;你学得很快，亲爱的。&amp;ldquo;瓦伦缇娜像是平静地点评自己学徒的手艺，但她身子细微的颤抖已经瞒不了知觉敏感的小血食怪了。&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第一次以这个角度看到瓦伦缇娜失去对自己的控制，她在对方的颤动里得到了今晚最甜的一口。&lt;/p&gt;
&lt;p&gt;　　接下来的体液交换回合让她们各有各的窒息感。&lt;/p&gt;
&lt;p&gt;　　后来安静了几秒，瓦伦缇娜的腿松开了她的头。塞梅尔维斯把脸抬起来，嘴唇和下巴都是湿的，鼻尖有一道被压红的印子。瓦伦缇娜靠在椅背上，衬衣半敞，胸口还在起伏，她的表情不在写着优雅的那个文件夹里。&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觉得见到这副表情还挺值的。&lt;/p&gt;
&lt;p&gt;　　&amp;ldquo;我的评估还没完。&amp;ldquo;她说道。&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站起来，脱掉了自己碍事的裙子，跨过瓦伦缇娜的大腿，坐下的位置是瓦伦缇娜的手，那只刚才在她的高潮里数过每一层痉挛的手，现在被她握着手腕放在自己腿间。&lt;/p&gt;
&lt;p&gt;　　瓦伦缇娜的眼睛眨了一下，诧异这少见的主动，血食怪的性欲和人类并非不同，但塞梅尔维斯却和从前人类的自己不太一样了。&lt;/p&gt;
&lt;p&gt;　　小血食怪没给她时间思考这种变数，把她的三根手指一起按进自己身体里。&lt;/p&gt;
&lt;p&gt;　　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低喘。瓦伦缇娜的手指虽然已经半干了，但塞梅尔维斯下面没有。在这层混合的润滑下，塞梅尔维斯沉到最底，自己开始扭动起来。她的频率更快，更无规律，像她跑外勤追犯人时那种不管前面是台阶还是死巷先冲了再说的节奏。&lt;/p&gt;
&lt;p&gt;　　瓦伦缇娜的手在她体内被这个节奏撞得不断变换方向。她不得不用另一只手稳住塞梅尔维斯的腰，她的小猫太兴奋了，精神状况评级——佳。&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低头看见瓦伦缇娜仰面看着她，那双眼睛在盖着所有权的戳。&lt;/p&gt;
&lt;p&gt;　　最后一阵收缩，她到了。椅子的右前腿在她的最后一坐里发出了比今晚所有吱嘎加起来还要惨烈的一声断裂。&lt;/p&gt;
&lt;p&gt;　　她们一起摔到了地毯上。&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笑出了声，笑这椅子又要记在修理列表，笑她自己没力气从瓦伦缇娜身上爬起来。&lt;/p&gt;
&lt;p&gt;　　&amp;ldquo;这下扯平了。&amp;ldquo;她的下巴靠在新任上司的肩头。&lt;/p&gt;
&lt;p&gt;　　瓦伦缇娜也跟着笑了。&lt;/p&gt;
&lt;p&gt;　　&amp;ldquo;我倒觉得，你这辈子都跟我扯不平。&amp;rdquo;&lt;/p&gt;
&lt;p&gt;　　（番外完）&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未归档报告 第九章 升变·下</title><link>https://fukki.org/posts/%E5%8D%87%E5%8F%98%E4%B8%8B/</link><pubDate>Sun, 01 Feb 2026 16:00:00 +0000</pubDate><guid>https://fukki.org/posts/%E5%8D%87%E5%8F%98%E4%B8%8B/</guid><description>&lt;p&gt;&lt;strong&gt;1.猫有几条命&lt;/strong&gt;&lt;/p&gt;
&lt;p&gt;　　无数的尖叫声包围着塞梅尔维斯。&lt;/p&gt;
&lt;p&gt;　　起初她以为自己是在下坠，但她难以分辨方向究竟是上亦或下。&lt;/p&gt;
&lt;p&gt;　　她明明觉得是仰面的姿势，四周的光线没有任何明暗区别，眼前并不是想象中的天空或者海底，那是她和贝拉共同记忆中的数座城市，它们的时空重叠，维也纳的飞雪混杂着佛罗伦萨的火光越来越清晰，这样看来，自己是在上浮吧。&lt;/p&gt;
&lt;p&gt;　　除此之外，无数的符号像发光的深海生物从类似伏尼契手稿中的植物中游过，塞梅尔维斯怀疑是不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lt;/p&gt;
&lt;p&gt;　　她试着捕捉叫声中的某个单词，单词的语义却直接钻入了她的脑海，不仅仅是此刻的含义，那个词的所有历史、变体以及未来的可能性，瞬间填满了她的意识，而她一不留神，放入了另一个词语，结果是更多的语义涌入。&lt;/p&gt;
&lt;p&gt;　　把她的大脑比做一本书的话，周围的信息正源源不断地缩印在这本书的所有空白处，她能从第一页直接透过纸张看到第二页、第三页、直至最后一页。&lt;/p&gt;
&lt;p&gt;　　只是一本倒还好，可现在源源不断装进大脑的是深不见底的意识图书馆。&lt;/p&gt;
&lt;p&gt;　　知识和语言不再有分类，事物不再是世俗的定义，一切都回归到原质世界的概念。如果说在现实世界里有一份摆盘精致的浇汁牛排，那这里就只剩下蛋白质、液体、盛具的分类，甚至会退到营养、硬度这种含义。&lt;/p&gt;
&lt;p&gt;　　她想到自己的名字，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落进热咖啡里的糖块一样开始融化。姓名的拼写变成了无意义的字母组合，因为字母本身没有含义，名字拆散后，代表塞梅尔维斯的概念也在消失。&lt;/p&gt;
&lt;p&gt;　　有一个声音在蛊惑着，告诉她只要放弃对自我的执着，就能加入真理。&lt;/p&gt;
&lt;p&gt;　　她四下寻找声音的来源，伸手抓住一条飘过的斐波那契曲线，扯到手里的却是炼金的天文符号。&lt;/p&gt;
&lt;p&gt;　　她张口呼救，却不知道哪个词能代表救命。&lt;/p&gt;
&lt;p&gt;　　不过她因为张开了嘴，吞下了什么液体。&lt;/p&gt;
&lt;p&gt;　　那味道又腥又甜，像某种古老的酒，或是从未喝过的异国茶，一旦接受了初入口时的怪异，随后漾开的余韵香甜而绵长。&lt;/p&gt;
&lt;p&gt;　　她突然看到了不属于自己记忆的画面，那是一座空荡荡的城堡大厅，一名女性坐在长长的橡木桌尽头，桌上只有一只盛满红色液体的酒杯。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孤寂，仿佛那人置身在荒冢的中心。&lt;/p&gt;
&lt;p&gt;　　她看见自己胸前的那柄匕首，脑子里出现的词是“锐利”、“刺入”，它的轮廓渐渐变得透明。&lt;/p&gt;
&lt;p&gt;　　一股空虚向她胸口袭来。那名女性突然抬头，塞梅尔维斯看清了她的脸。&lt;/p&gt;
&lt;p&gt;　　咚。&lt;/p&gt;
&lt;p&gt;　　心脏紧了一下。&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感觉到自己的牙被什么顶起，舌头被拨开，先前渴望的液体确确实实地被送入口腔。&lt;/p&gt;
&lt;p&gt;　　咚、咚咚。&lt;/p&gt;
&lt;p&gt;　　她任由那股水流滑进喉咙。&lt;/p&gt;
&lt;p&gt;　　“咳……！咳！”&lt;/p&gt;
&lt;p&gt;　　咳嗽带来的疼痛让她重新回到现实。&lt;/p&gt;
&lt;p&gt;　　光线消失了，眼前漆黑一片，有红色的余晖闪烁着。不止是胸口，塞梅尔维斯全身都又痛又痒，仿佛包括骨骼肌肉血管在内的一切器官撕裂后在重组。她艰难地想抓紧手边最近的东西，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使出了全力才把手指搭在一处柔软的地方。指尖接触到一点温暖，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援者的手，那点体温让她安心。&lt;/p&gt;
&lt;p&gt;　　体温……？意识到触觉的存在，塞梅尔维斯发觉自己正侧躺在谁怀里，她摸到的是那人裸露的胳膊。&lt;/p&gt;
&lt;p&gt;　　“快吸气，塞梅尔维斯，”熟悉的声音说道，那是种彻底放松的语气，“你停止呼吸太久了。”&lt;/p&gt;
&lt;p&gt;　　“哈……我……”塞梅尔维斯总算回忆起如何呼吸。&lt;/p&gt;
&lt;p&gt;　　她在吸气吐气间，发现口腔里残留的铁锈味，是血。&lt;/p&gt;
&lt;p&gt;　　“刚才好像……梦到你了。”她的声音沙哑，“瓦伦缇娜，我怎么了？”&lt;/p&gt;
&lt;p&gt;　　瓦伦缇娜没回答，抬起手腕吸了一口，直接把脸凑上前吻住了塞梅尔维斯。&lt;/p&gt;
&lt;p&gt;　　又一股热流送进嘴里，塞梅尔维斯睁大了眼，在黑暗中她仿佛看见瓦伦缇娜眼角闪过的泪花。&lt;/p&gt;
&lt;p&gt;　　“要是你再醒不过来，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lt;/p&gt;
&lt;p&gt;　　“我……死了？”&lt;/p&gt;
&lt;p&gt;　　“差点就死了。”瓦伦缇娜搂紧了她，“你的身体在经历转化，喝下我的血是最快的方式。但你的摄入还不够。”&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的目光聚焦在胸前的衣襟上，血液已经凝固，那把匕首也不见了。脖子被瓦伦缇娜咬穿的痛感还在。她还没精力去理解刚才的梦境，也想不起昏迷前具体发生了什么，此刻最需要满足的是瓦伦缇娜所说的“摄入”——鲜血的气味来自于眼前恋人的手腕，瓦伦缇娜似乎给自己手上来了一刀。&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不自觉地喉咙一动。&lt;/p&gt;
&lt;p&gt;　　“在你还不能自主吞咽的时候，我只好采取了不太常规的喂法，效果可能不是很好。毕竟，我也是第一次转化一个人。”瓦伦缇娜解开衣领，露出了白皙的脖子。“依照流程，亲爱的，你该学着自己喝了。”&lt;/p&gt;
&lt;p&gt;　　什么流程，是要咬那里吗？&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舔到了自己的犬齿，之前有这么尖？&lt;/p&gt;
&lt;p&gt;　　“我是血食怪了？”&lt;/p&gt;
&lt;p&gt;　　“还差一步，只是我也不知道真正完成还要多久。”瓦伦缇娜小心扶正她的身子，让二人得以面对面倚靠着。接着她撩开耳侧的长发，歪过头，脖颈送到塞梅尔维斯唇边。她指着自己脖子一处肌肤说，“把你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牙根，仔细听血管的声音，想象着如何从这管道撕开一条分支，然后吮吸。”&lt;/p&gt;
&lt;p&gt;　　看塞梅尔维斯犹豫不决的样子，瓦伦缇娜抚摸着她的脸，“别担心咬错位置，我相信对你来说，这比学走路难不了多少。”&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身体仍像注了铅一样沉重。虽然四肢不能自如活动，但她的上颚在呼唤自由。像有两根滚烫的钉子拼命从她牙床里钻出来，那两颗早在人类进化史上退居二线的犬齿，突然开始野蛮生长，顶开了牙龈，抵住了下唇。她的嘴贴在瓦伦缇娜颈边皮肤最薄的地方，她的耳朵听见了脉搏的跳动。&lt;/p&gt;
&lt;p&gt;　　食物、能量、生命。生为人类的理智抛去脑后，她是濒死的野兽，想要生存，必须迈出这一步。&lt;/p&gt;
&lt;p&gt;　　不知何时起，她落在瓦伦缇娜肩上的头发已经全白，黑暗中变得血红的那双眼睛紧紧盯着前方。&lt;/p&gt;
&lt;p&gt;　　瓦伦缇娜或许用行动传授过她一些床上经验，但进食这项本能，她确实不需要额外教学。&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张开嘴，獠牙精准刺入了那条血管，她的所有求生欲都凝结在这两点咬合面上。&lt;/p&gt;
&lt;p&gt;　　像是报仇般的回礼，力道之大，让早做好准备的瓦伦缇娜都颤抖地嗯了一声，这一声刺激得塞梅尔维斯的牙再伸长一截。&lt;/p&gt;
&lt;p&gt;　　瓦伦缇娜指的是颈动脉的位置，根本不用塞梅尔维斯费力，温热的液体便喷涌而出，直接灌进她的喉咙。她贪婪地吞咽着，不知道是血液本身就这么美味，还是瓦伦缇娜的血才吸引她。塞梅尔维斯好像找到了世间最美妙的饮品，比起小口啜咖啡依旧失眠、大口灌酒后的宿醉惩罚，瓦伦缇娜的血就像完美的能量补剂，丝毫没有副作用。随着一口口热流泵进喉咙，她感觉到自己破碎的身体一点点粘合，她和瓦伦缇娜的血液在双方体内交融，她们的连接趋于完整。&lt;/p&gt;
&lt;p&gt;　　所谓的猫有九条命，是因为过去的人们相信猫是被恶魔附体的生物，拥有邪恶的复活能力。如果说贝拉在几百年前用掉了一条命，属于塞梅尔维斯的那条命在今天也被耗尽。&lt;/p&gt;
&lt;p&gt;　　那么，她在新生后会拥有几条命呢？&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的力气逐渐恢复，她感觉到瓦伦缇娜的体温变得更低了，便轻轻抽离了牙齿。她伸出手，捧起瓦伦缇娜的脸。&lt;/p&gt;
&lt;p&gt;　　她看见瓦伦缇娜脖子上被咬穿的伤口迅速闭合，她的喉咙燥热，她贪婪地舔净上面残存的血液，舌头沿着瓦伦缇娜的下巴游移到唇角，牙尖嵌进对方因献血而变得苍白的下唇。&lt;/p&gt;
&lt;p&gt;　　从对生存的渴求转换成情欲的释放。&lt;/p&gt;
&lt;p&gt;　　她要收回评价瓦伦缇娜的血无副作用的前言。&lt;/p&gt;
&lt;p&gt;　　“瓦伦缇娜……”塞梅尔维斯就像一只刚睡醒的，邪恶的猫。&lt;/p&gt;
&lt;p&gt;　　呼唤名字的声音充斥着诱惑，瓦伦缇娜看上去不但失去了血，也快要失去理智。&lt;/p&gt;
&lt;p&gt;　　“亲爱的……虽然我现在很想按倒你，但事后别怪我没提醒，我们还坐在一片废墟里。”&lt;/p&gt;
&lt;p&gt;&lt;strong&gt;2.执法者总是迟到&lt;/strong&gt;&lt;/p&gt;
&lt;p&gt;　　这句话惊醒了塞梅尔维斯。&lt;/p&gt;
&lt;p&gt;　　她终于想起瓦伦缇娜出现之前，自己正在揭露一起犯罪事件。&lt;/p&gt;
&lt;p&gt;　　对了，那个杀人凶手呢？就算她是死而复生，凶手可以用杀人未遂辩解，但玛格德莱娜至少触犯了基金会的十几条禁令，根本没有送上法庭申辩的机会。而且，地下闹出这么大动静，怎么到现在还没人来处理？还有凶器去哪儿了？&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准备站起来查看现场时，发现体力并没有如她所想那样回归，抬手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大幅度动作了。她刚直起腰，又倒在了瓦伦缇娜身上。&lt;/p&gt;
&lt;p&gt;　　“唔……为什么我还没恢复？”&lt;/p&gt;
&lt;p&gt;　　“噢我的小猫，别那么心急，据我所知，就算是血食怪的始祖，转化一个人也要整整一天时间。而且在成功之前，转化者都是从濒死状态复活，自然要一段恢复期。”瓦伦缇娜扶住她说，“你可是心脏中了一刀。”&lt;/p&gt;
&lt;p&gt;　　“还差几寸才到心脏，被你咬的地方比这疼多了。”塞梅尔维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两枚咬穿的孔洞刚愈合不久，还能摸出向下的凹陷。&lt;/p&gt;
&lt;p&gt;　　瓦伦缇娜的手抚上她的胸，衣服有破损，但塞梅尔维斯的肌肤伤口已经愈合。&lt;/p&gt;
&lt;p&gt;　　“我还可以说再偏几公分你就不会被刺中呢？明明都对那女人起疑了，为什么还跟她走？虽说我再晚来一阵也一定会把你救活，但费的时间可不好说。说不定……这附近的活物都要陪葬。”&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未归档报告 第八章 升变·上</title><link>https://fukki.org/posts/%E5%8D%87%E5%8F%98%E4%B8%8A/</link><pubDate>Tue, 27 Jan 2026 16:00:00 +0000</pubDate><guid>https://fukki.org/posts/%E5%8D%87%E5%8F%98%E4%B8%8A/</guid><description>&lt;p&gt;&lt;strong&gt;1 猎人的目的&lt;/strong&gt;&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原地站了半天，还没有回应访客的问候。&lt;/p&gt;
&lt;p&gt;　　她决定将失礼进行到底。&lt;/p&gt;
&lt;p&gt;　　她先是侧过头望了一眼玛格德莱娜，对方脸上那种温和的职业性笑容她再熟悉不过了，基金会有头有脸的角色都会用这样的微笑筑起一道生人勿近的城墙。通常你是猜不透笑容的主人正在琢磨什么的，反正不会是在考虑给眼前的人写一封表扬信。&lt;/p&gt;
&lt;p&gt;　　然后她转头看向卡斯帕。&lt;/p&gt;
&lt;p&gt;　　“抱歉，署长，有个不算礼貌的问题。我以为巴黎分部并没有调查异常事件的职责。如果并非如此，巴黎和维也纳不应该也是同级关系吗，您为什么要在后方支援而不是作为本地事件的领导，亲自带头调查？”&lt;/p&gt;
&lt;p&gt;　　“是上头安排的。”署长等她说完，向前倾了倾身子，从抽屉里取出一封已经拆封了的信摊开到桌上，“这是署里前天收到的通知。”&lt;/p&gt;
&lt;p&gt;　　前天……她请假去咖啡馆假装看报，见到署长找到领班的那天。&lt;/p&gt;
&lt;p&gt;　　她的整理工作是总部下达的，然后他们又派人来接手这份工作的后果。&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大致看了一眼信件内容，说是有数起三年前的连环事件，请事务署等待巴黎负责人支援到位再着手调查，此事尽可能低调进行。&lt;/p&gt;
&lt;p&gt;　　玛格德莱娜见状，从怀里掏出了另一封信说道：“原来塞梅尔维斯调查员是认为我擅自僭越了。总部寄到巴黎会所的信里要求我即刻支援维也纳事务署，卡斯帕署长刚才已经确认过了。二位想必都知道，调任一类的信件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光从笔迹就可判断一二。”&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拿起来自巴黎的信，职业习惯性地闻了闻，纸张上有着和这名巴黎抄写员身上相似的淡淡草药味，但这纸张墨迹里并没有当初她收到的调任信里苦杏仁的味道。她再拿起寄到事务署的信，两封信的字迹不同，这种不同才是正常的，因为事务署的工作通知是由另外的书写员负责，墨水闻起来就像生锈铁钉在劣质醋里泡了好几天。&lt;/p&gt;
&lt;p&gt;　　“你们是说，总部十几天前就决定安排一名专业人士来调查我正在整理的失忆事件？还是说，我的违纪已经严重到了需要他们使用传送术送信？”&lt;/p&gt;
&lt;p&gt;　　她觉得要是自身的原因，那基金会的反应未免也太快了，这根本不像连报销费用都要拖延好几个月的官僚们的办事速度。&lt;/p&gt;
&lt;p&gt;　　假设这名巴黎分部的负责人收到总部的通知便出发，和她们按相同的路线来到维也纳，这封信至少在一周前就该送出，而且不能是走正常途径。因为她们颠簸了快一周才从维也纳到巴黎，瓦伦缇娜的优雅都被马车和铁轨震得稀碎，她也暗自发誓不再允许瓦伦缇娜在马车里动手动脚。&lt;/p&gt;
&lt;p&gt;　　如果她每天的工作都在被监视，她整理到了敏感案件的进度传到总部耳朵里也不稀奇。但从昨天算起，直到被署长在咖啡馆外逮到的前几天，她明明都还算遵守基金会公序良俗的好员工。&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多疑是调查员的美好品德，但我希望你能对基金会的老员工表示一点尊重。”卡斯帕的眉头拉成了一条直线，“玛格德莱娜女士作为巴黎分部负责人已经多年，她为基金会工作的时候你恐怕还没出生。她的专业性毋庸置疑。”&lt;/p&gt;
&lt;p&gt;　　“卡斯帕署长，我以为塞梅尔维斯调查员起疑的是这整件事，并不是针对我。”那名负责人笑道，“诚然，任命信是上周通过传送术阵送到巴黎会所，我收到信立即出发了。”&lt;/p&gt;
&lt;p&gt;　　设立了分部的城市都会有接收加急信件的传送术阵盒，判断信件来源的方式是靠着传送时需要用到的“信标盐”，每个分部选用的这种神秘学粉末都对应一种唯一矿物，在信件一角蘸上一点粉末，经过空间传送后，那个位置就会形成特殊的图形印记。如塞梅尔维斯所见，巴黎带过来的这封信上的图案表明它起始于伦敦。&lt;/p&gt;
&lt;p&gt;　　“对不起，就算这样可以解释信件的速度，还是有个时间问题。”塞梅尔维斯盯着说话人的帽檐，既像在与对方直视，又能用余光瞥见对方的眼神是否能坚定地回应自己。“总部通过传送术发送了信，您收到便出发，但从巴黎到维也纳少说也要七、八天，不睡觉也得三到四天马不停蹄。也就是说，总部在我还没开始翻第一份相关档案时就已经预判了我的行动，并提前一周派您出发了？看来伦敦有一位能预知未来的先知啊，不然只能用巧合来解释了。”&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注意你的态度。”卡斯帕咳嗽了一声，但没有反驳她的逻辑。&lt;/p&gt;
&lt;p&gt;　　“你很敏锐。这也是我希望你加入调查的原因之一。”玛格德莱娜说道，“伦敦有没有那样的先知我不清楚，巴黎确实有一位擅于从水晶球里寻找答案的女士。不过，此事和她无关，我有自己的快速旅行办法，用时仅需普通交通耗时的一半。就像在图书馆时一直藏于你身后的瓦伦缇娜女士，也有自己的移动绝活不是吗？”&lt;/p&gt;
&lt;p&gt;　　“你知道……瓦伦缇娜？”塞梅尔维斯看出她注意到了瓦伦缇娜的存在，没想到她竟然连影子的身份都能知晓。&lt;/p&gt;
&lt;p&gt;　　“当然，两位在基金会里已经算是大名人了。”&lt;/p&gt;
&lt;p&gt;——如果可以，真不想出这个名。塞梅尔维斯撇了撇嘴。&lt;/p&gt;
&lt;p&gt;　　“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火车上吧。既然能快速旅行，您当时还选择坐火车？”&lt;/p&gt;
&lt;p&gt;　　“你们那次不也选择了按部就班的旅途？”&lt;/p&gt;
&lt;p&gt;　　“那又不是什么时间紧迫的任务。”再说想快速前往伦敦，不止瓦伦缇娜，要我也会飞才行，塞梅尔维斯心想。&lt;/p&gt;
&lt;p&gt;　　“我乘火车也并未涉及紧急公务，权当公费旅游而已。”&lt;/p&gt;
&lt;p&gt;　　“这次是火烧眉毛的情况？”&lt;/p&gt;
&lt;p&gt;　　“好了好了，”卡斯帕敲了敲桌子，“这里不是法庭辩论大厅，总部既然这么快下达命令，也许真是火烧后院了。不管是巧合还是他们未卜先知，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当年是什么东西造成那些受害者失忆的。”&lt;/p&gt;
&lt;p&gt;　　所以署长默认了案件封存和酒馆关闭都是基金会的意思，因为这些都不是她们要查的内容。&lt;/p&gt;
&lt;p&gt;　　“要说突然重启调查的原因……你们分部前段时间不是解决了一件类似的案子么，还促使总部修订了神秘学家的登记流程。我猜，可能是上边打算借此机会彻查源头。”玛格徳莱娜说道。&lt;/p&gt;
&lt;p&gt;　　她的说法和自己的推测类似，塞梅尔维斯思索着，又展开巴黎那封信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确实要求巴黎分部主管玛格德莱娜女士前往维也纳，负责三年前发生在各个酒馆的连续案件，以顾问身份参加并指导调查方向并做出决策。涉及的案件编号也和她整理的那几份文件一致。&lt;/p&gt;
&lt;p&gt;　　让她感到有一丝异样的是信上的笔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既视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到过某些文字的写法。&lt;/p&gt;
&lt;p&gt;　　她的调任信早就放在宿舍抽屉里了，不能挨个比对字迹。它们乍一看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这封信里也出现了反写的字母。和她那封信中又是教堂又是书店的谜语不同，这信上的特殊字母摘出来拼成的句子是明确的事务署——也就是书店的地址。&lt;/p&gt;
&lt;p&gt;　　巴黎可不算是小地方，作为大城市的分部领导也需要参加解谜游戏吗？虽然这谜题看起来是弱化版，而且没用折磨人的拉丁文。&lt;/p&gt;
&lt;p&gt;　　但她还记得，自己信里的反向字母笔触生涩，有明显的停顿痕迹，能看墨迹堆积在笔画起始处。而这封信上不管是由左向右，还是自右向左的文字都丝滑流畅，弧度堪比一份艺术品。&lt;/p&gt;
&lt;p&gt;　　就连莱奥纳多本人恐怕都写不出这样的曲线。&lt;/p&gt;
&lt;p&gt;　　要是长期在图书馆负责抄录的抄写员呢？经手各种风格的字体，临摹肯定得心应手吧。加上药剂学专家身份，还对炼金术略有了解，仿造一份“信标盐”想必也不在话下。&lt;/p&gt;
&lt;p&gt;　　她奇怪自己怎么突然就假设信件有伪造的可能了，并且一下伪造两封？&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盯着字迹的眼神忽然一闪，接着缓和下来。&lt;/p&gt;
&lt;p&gt;　　“好吧，就当是个巧合，请问我们的调查该从哪里开始？”&lt;/p&gt;
&lt;p&gt;　　她打算暂且收起獠牙，毕竟眼前的人看似露出了猎人身份，又已经走到了捕兽夹附近。&lt;/p&gt;
&lt;p&gt;&lt;strong&gt;2 墨迹测试&lt;/strong&gt;&lt;/p&gt;
&lt;p&gt;　　瓦伦缇娜被心里的一颗石头硌得辗转反侧。&lt;/p&gt;
&lt;p&gt;　　当然远不如西西弗斯推的那块象征悲剧色彩的巨石般庞大，但如果廉价是邪恶的，那么这块未经打磨、有棱有角的愚人金原石，则带着丰盛的恶意随着她的每次翻身换着角度扎向她的心脏，倒比巨石还可恶百倍了。&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出门以后，本应是她享受甜美睡眠的时刻，毕竟她的体力也不是无限的。可一闭上眼，她就有种说不上来的胸口不适。仿佛有什么糟糕的大事要发生。&lt;/p&gt;
&lt;p&gt;　　活得太久就是这点不好，直觉太准也会令人烦躁。&lt;/p&gt;
&lt;p&gt;　　她想起多年以前，大概是各个国家时不时互扯头花的那段日子，曾经相中了一幅风景画。和卖家谈好价钱，交割日也定了，但交易的前几天她开始隐隐不安。并不是因为巨额的报价引人注目（那确实够买下一座庄园），而是街头渐渐增多的守卫，以及频繁出入城门、快把石路压碎的一辆辆官员马车。&lt;/p&gt;
&lt;p&gt;　　果然好的不灵坏的灵，就在她取画的那晚，满城贴出公告，宣告本国与邻国关系破裂，境内的敌对国臣民财产一律封存在仓库，禁止交易。倒霉的卖家恰好被归在了敌国臣民范围里。&lt;/p&gt;
&lt;p&gt;　　紧接着，席卷欧洲的七年战争打响了，她的收购计划也泡汤了。&lt;/p&gt;
&lt;p&gt;　　如果说上一次不安预示着半个大陆的动荡，那么她不确定此刻的糟糕预感是来源于世界又要疯了，还是仅针对那个只要出现在身边就让她兴奋的人会出什么意外。回想起来，就算买到它，也不会成为她宅中抛头露面的展示品之一。&lt;/p&gt;
&lt;p&gt;　　因为那幅画的寓意也不吉利。&lt;/p&gt;
&lt;p&gt;　　那是老勃鲁盖尔的《冬景与（太长下略）》，可不是他那具有商业头脑的儿子批量搞出来的高仿货，是切切实实本人的真迹。&lt;/p&gt;
&lt;p&gt;　　画中冰冻的河面右侧，有白雪覆盖的土地和民舍，一块捕鸟用的陷阱木板立于雪地之上，一根拉扯陷阱的绳子延伸到远处二楼的窗户。而河上滑冰的村民身边赫然敞着一个漆黑的冰窟窿，他们熟视无睹，不顾死活，和那群木板边上的鸟儿一样。&lt;/p&gt;
&lt;p&gt;　　老勃鲁盖尔好心提点人们，生活如履薄冰，诱饵旁当心死神。&lt;/p&gt;
&lt;p&gt;　　坐在办公桌前，对着一堆堆文书，顶多受到灰尘侵扰的塞梅尔维斯是无需她担心的，怕就怕在这好奇心过剩的小猫受不了这种无聊，亲自跳进了案件里。她可不希望塞梅尔维斯在还不能化作真正会飞的蝙蝠之前，就成为画中捕鸟木板下的红腹灰雀。&lt;/p&gt;
&lt;p&gt;　　正值艳阳高照时，瓦伦缇娜撑起一把黑伞，带着若隐若现的黑眼圈出门了。作为编外家属，她有权利知道塞梅尔维斯是不是遇到了职场霸凌。塞梅尔维斯昨晚说过被老狗（当然用的称谓不是这个）抓了个正着，今天要去领罪。&lt;/p&gt;
&lt;p&gt;　　问题又随之而来，塞梅尔维斯从来没告诉过她事务署的正经位置，她后悔为什么一直以来只对恋人的宿舍更感兴趣。宿舍离事务署不远她是清楚的，但那片街区大大小小的咖啡店太多了，就像政府有什么开咖啡馆补贴似的，或是想要打造属于维也纳的咖啡大道，以便跟巴黎街头的咖啡馆一争高下。浓郁的咖啡味会掩盖塞梅尔维斯的香甜气味，自己也没法像追踪神秘术气息那样分辨她的行踪，毕竟塞梅尔维斯在答应被转化之前，本身拥有的神秘学家的血统微弱得几乎可以不记。&lt;/p&gt;
&lt;p&gt;　　瓦伦缇娜只能先一如往常地溜进她熟悉的宿舍。她从窗户进去过，从门缝进去过，钻在塞梅尔维斯斗篷里进去过，就是没有光明正大敲门进过。这次明知主人不在，更不必费此功夫。&lt;/p&gt;
&lt;p&gt;　　屋内残留的那一点点淡淡香味——真的只剩一点了——属于塞梅尔维斯的味道，让瓦伦缇娜很是烦恼。若昨晚她和塞梅尔维斯是在这过夜，那么此刻屋里弥漫的应该是如同刚开瓶的高级庄园陈酿一杯般的香气，足够她顺着这股味道闭着眼跟到事务署。&lt;/p&gt;
&lt;p&gt;　　她在整理得干净平整的床上躺了一会儿，又起身来回踱了几步，拉开凳子坐了上去。仿佛只要和塞梅尔维斯的位置在空间内发生重叠，就能通过某种神秘感应得知她的行动路线图，捕获事务署的坐标。&lt;/p&gt;
&lt;p&gt;　　瓦伦缇娜的手不经意地搭到书桌抽屉拉手上，一声“你的道德呢”的微弱呵斥只在脑海里闪过一秒。她停顿了一下，当然不是在思考隐私权的问题，塞梅尔维斯身体各处的体温变化，紧张时的心跳频率会加快多少她都了如指掌，隐私这个词是否太见外了？&lt;/p&gt;
&lt;p&gt;　　“如果她真的藏了什么秘密，大概也就是私房钱或者一包没吃完的烤栗子。”&lt;/p&gt;
&lt;p&gt;　　她拉开抽屉的手毫不犹豫，坚定无比。&lt;/p&gt;
&lt;p&gt;　　映入眼帘的是印着基金会徽章的信封，样式和邀请她去谈判的那封一样，只不过是普通的羊皮纸颜色。好奇心是会传染的，她想塞梅尔维斯一定会原谅看信的自己。&lt;/p&gt;
&lt;p&gt;　　看了个开头她就知道这是寄给塞梅尔维斯的调任信。她捏在手上，忽然察觉到了同时来自纸张和墨水的神秘术波动，像是在她手心里画了一个问号。&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未归档报告 第七章 有罪推定</title><link>https://fukki.org/posts/%E6%9C%89%E7%BD%AA%E6%8E%A8%E5%AE%9A/</link><pubDate>Mon, 05 Jan 2026 16:00:00 +0000</pubDate><guid>https://fukki.org/posts/%E6%9C%89%E7%BD%AA%E6%8E%A8%E5%AE%9A/</guid><description>&lt;p&gt;&lt;strong&gt;1 局中人&lt;/strong&gt;&lt;/p&gt;
&lt;p&gt;　　拐个弯就是霍夫堡皇宫以及宫前广场，塞梅尔维斯初来维也纳买地图时，那个鸽子多到讨厌的地方。证券交易所、国家档案局分别坐落在这条街的两头。&lt;/p&gt;
&lt;p&gt;　　作为最后的调查希望，写着地址的这家店没被神秘力量抹除存在，但也没写店名，像是某个贵族官邸被竖着切了两刀，中间一块当成门面，门上挂着营业中的标志。&lt;/p&gt;
&lt;p&gt;　　招牌上虽然依旧雕刻着杯子图案，可配合上面写着的“咖啡”单词，怎么看都不像还在从事着酒类相关的经营。光从画中杯子款式判断，很少人会用装着耳状细把手还配着托碟的小杯来喝酒，更别说杯口上方还有三根螺旋的线条表示此处有热饮。&lt;/p&gt;
&lt;p&gt;　　包覆木制招牌四边的黄铜条像是刚经过维护，亮得晃眼。如果银制镜子要每月清理保养，那未上漆的黄铜则需要每周抛光，才能维持符合本街区的高雅脸面。&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站在店前就闻到了玻璃门都关不住的咖啡香。&lt;/p&gt;
&lt;p&gt;　　当她的靴子踏进店里时，几桌正在小声谈话的客人突然安静下来，目光不约而同扫向门口，好像来者正手持凶器，马上要喊出“抢劫”一样，警惕的气氛直到她走向一个类似吧台的地方才放松。&lt;/p&gt;
&lt;p&gt;　　说类似吧台，是因为那待客处背后本应放酒的柜子，整齐摆着罐装的咖啡豆和各类相关工具，她在瓦伦缇娜店里见过类似的研磨器和加热壶，还有幸品尝了酒馆老板的手作咖啡。&lt;/p&gt;
&lt;p&gt;　　她无视了周围隐约而来的敌意，余光看清那些人怀疑的表情，顺便审视了他们的穿着。扇子遮脸、低声窃语的妇人身上堆砌着各种蕾丝花边和复杂的刺绣，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贵族。男士们裁剪合身的呢绒礼服看起来价值不菲，怀表链、金色袖扣、领针样样齐全，说是刚从皇宫觐见结束，出来小酌一杯的也完全合理。&lt;/p&gt;
&lt;p&gt;　　这种异样的氛围让她觉得不能像之前走访的那几家店一样，上来就光明正大地抛出那个问题。&lt;/p&gt;
&lt;p&gt;——这里不是酒馆么？&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到柜台前点了一杯咖啡，调查受阻的时候第一步要学会入乡随俗。&lt;/p&gt;
&lt;p&gt;　　她思考片刻，又要了份糖。甜食能带来快乐，本就因为在进行一个未被批准的私访而精神紧绷，若是再付费吃苦，也太对不起自己了。&lt;/p&gt;
&lt;p&gt;　　“小姐看着面生，第一次来？”&lt;/p&gt;
&lt;p&gt;　　服务员自她进门起就在打量这名客人，穿着不似贵族常客那般浮夸，又没有附近机构里的公职人员那样正式，难以确定应该用什么语气搭话。&lt;/p&gt;
&lt;p&gt;　　“刚在这边办完事，走累了歇一歇。你能看出我没来过？”&lt;/p&gt;
&lt;p&gt;　　“让您见笑了，小的不敢自夸认人的能力在店里排第二，也至少排……”他忽然瞥见远处穿着领班制服的人射来一道凶狠的目光，连忙吞咽一口，换回笑脸，“……您需要多少糖？”&lt;/p&gt;
&lt;p&gt;　　“怎么，生面孔不能来？还是这里有什么要注意的讲究？”&lt;/p&gt;
&lt;p&gt;　　“啊，当然没有，只是这的官老爷们通常喝不加糖的，我怕给您添的份量不合适。”&lt;/p&gt;
&lt;p&gt;　　“一勺就行。”塞梅尔维斯盯着他悬在糖罐上的银勺说，“你说官老爷们？”&lt;/p&gt;
&lt;p&gt;　　他偷偷看了眼领班，确认对方没再盯着自己，便以眼神指向不远处坐着的几桌客人，放低了音量。&lt;/p&gt;
&lt;p&gt;　　“比如那边就有总管大臣和他女儿。另一桌一人坐着的那位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就是他家管着维也纳银行。他们不太喜欢有陌生人接近。我猜您以前没来过，怕您……”&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顺着他目光指的方向望去，屏风后坐着一名十几岁的少女，穿的礼服像要盛开了似的，手里叉子正戳向一块海绵蛋糕。她对面是一个头发稀疏、身子占据两人位置的男性，大概就是宫廷里的总管大臣。至于那个银行家，坐在背对着她的方向，正在默默看着报。&lt;/p&gt;
&lt;p&gt;　　她立刻会意了。这家店有不成文的规矩，他怕她不知好歹地冲到那些贵客附近，压迫他们的私人空间。&lt;/p&gt;
&lt;p&gt;　　“噢，放心，我更喜欢一个人的角落。”塞梅尔维斯接过那杯加了糖的黑咖啡，把一枚弗罗林推到他面前，“再来份今天的报纸。”&lt;/p&gt;
&lt;p&gt;　　既然如此，她也可以暂时成为贵客。&lt;/p&gt;
&lt;p&gt;　　服务员看着明晃晃的金币，面露难色。&lt;/p&gt;
&lt;p&gt;　　“您有更小面值的么？一堆零钱恐怕您装着也不方便。”&lt;/p&gt;
&lt;p&gt;　　“如果我说不用找了，只用回答我一些问题呢？”&lt;/p&gt;
&lt;p&gt;　　瓦伦缇娜家里随处可见的旧时代货币，如今依然能作为流通的财富，它们有时还会被猫当成玩具。塞梅尔维斯在曾经批判她乱扔钱时收获了一句“看到的都归你”之后便再没说什么了。将其作为工作中必要的物资支援，也算给这些财产一个合适的归宿。&lt;/p&gt;
&lt;p&gt;　　“这、这不行……不是嫌少的意思，”他几乎不敢直视那枚金币，“我只是个小服务生，要是被老板看到手下人收了不该收的东西，我就算原地消失了都不会有人多问一句的。”&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笑了笑表示理解，看来他们见过的钱太多已经不觉稀奇，在这里比钱更要命的是权势。她换成了一枚十克鲁泽银币结账，这也足够买下三杯咖啡了。&lt;/p&gt;
&lt;p&gt;　　“那我提一个问题总可以吧，你在这儿干了多久？如果不方便回答，可以用找零告诉我。”&lt;/p&gt;
&lt;p&gt;　　服务员仍然微微摇头。&lt;/p&gt;
&lt;p&gt;　　但他从收银抽屉里捡出了四枚一克鲁泽面值的硬币，同时收起拇指，用剩下四根手指把它们推了回来。&lt;/p&gt;
&lt;p&gt;　　“报纸是送您的，咖啡请慢用。”&lt;/p&gt;
&lt;p&gt;　　在这种时刻要小心说错话的环境下工作，光有谨慎不够，还得学会见风使舵。&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收下硬币，端着咖啡，拿了报纸，坐到了无人的窗边。和那些喜爱靠窗位置闲聊的人不同，这里的客人更青睐远离大门和窗户的座位，像是透明玻璃外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一样。&lt;/p&gt;
&lt;p&gt;　　窗户的玻璃比大门用的款式看上去更通透，据说这种面积的平板玻璃几年前才被大规模制造出来。&lt;/p&gt;
&lt;p&gt;　　先有门，后有窗。玻璃不是来自同一时期，而酒馆通常不需要那么大的窗户。&lt;/p&gt;
&lt;p&gt;　　就算服务员表面什么都没说，塞梅尔维斯也获得了需要的情报。硬币数给她的推论提供了依据。它不代表月份，而是年。四个月是来不及对所有客人身份都如数家珍的。出入的客人或许不需要留下官阶备注，但在这工作的人必须记住每一张脸。&lt;/p&gt;
&lt;p&gt;　　她想起了一个关于马车在皇家大道随便撞上一个人就是某某官员，而撞上他的人官职更高的笑话。&lt;/p&gt;
&lt;p&gt;　　他在此工作了四年，代表他熟知店里的规矩，很可能老板也没变过。这家咖啡馆是酒馆改建的可能性又涨了一成。至于为什么没包括服务生在内整个更换，或许是因为他们与常客之间已经有着解不开的关系。&lt;/p&gt;
&lt;p&gt;　　就像她和瓦伦缇娜，她们在那间酒馆里发生过的事不会随着那个空间的消失而清除。&lt;/p&gt;
&lt;p&gt;　　这里也如此，就算酒馆摇身一变改成咖啡店，曾经交换过的情报也被一桌一椅，一花一人统统记下了，与其想办法抹去它们的存在，不如将一切纳入监控和问责体系。服务生拒收情报费是为了向背后的人证明此处不会有人被买通，如果真敢多嘴泄露一句，原地消失可能不只是一句玩笑。但让一个人消失的代价始终有点大。安分守己做好本职，无论听到什么都闭口不言，那么听到这件事本身也没那么重要了。&lt;/p&gt;
&lt;p&gt;　　而那些常客里很可能有基金会也忌惮的存在，总不能为了掩盖什么就把那些大老爷们常去的消遣之地一锤子砸平吧。塞梅尔维斯甚至怀疑这里必须被保留，是因为基金会和某些政要人物的接头场所不能轻易更改。&lt;/p&gt;
&lt;p&gt;　　他们何尝不是共同身处一块更大的棋盘上。&lt;/p&gt;
&lt;p&gt;　　她才发觉自己踏进这家咖啡馆没几分钟，就已经将自己所在的机构列为最大的嫌疑对象了。&lt;/p&gt;
&lt;p&gt;　　一种可能是，三年前重塑之手对提取灵魂进行了初期实验，基金会并不想让这事被舆论传开引起恐慌，于是掐断了一切信息来源，档案也封存在由他们控制的事务署内。&lt;/p&gt;
&lt;p&gt;　　还有一种猜测，那酒正是来自于基金会。毕竟后来被从系统记录里清除的“升灵术”在研究初期就是由基金会设立的项目，要是当年负责的人疏忽了，该销毁的资料没处理干净，被别有用心的人偷了配方也有可能。&lt;/p&gt;
&lt;p&gt;　　她也不能排除重录档案时的文字就被基金会做了一些微小的调整，罪魁祸首并不是利口酒，真正原因被隐瞒了。&lt;/p&gt;
&lt;p&gt;　　就算当时失忆事件与基金会无关，事后掩盖的行为也一定与他们脱不开关系。无论如何，基金会都在里面扮演了某个角色。以她的立场来说，她一边假设基金会有罪，一边又要为基金会寻找证明其无罪的证据。&lt;/p&gt;
&lt;p&gt;　　为保公正，她得站在第三方视角来审视这一切。&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摸了摸包里的事务署徽章，庆幸今天选择了低调行事，她的公职人员身份要是暴露，那名服务生指不定给背后的谁汇报去。她把报纸展开，举在眼前佯装阅读。这里既然不适合多嘴打听，观察也是一种调查员获取情报的方式。&lt;/p&gt;
&lt;p&gt;&lt;strong&gt;2 准入原则&lt;/strong&gt;&lt;/p&gt;
&lt;p&gt;　　一杯饮料一份报，就能在咖啡馆里坐一天。&lt;/p&gt;
&lt;p&gt;　　这家咖啡馆若是和以前受瓦伦缇娜邀请去的那家剧院相比，简直小得可怜，但要跟事务署档案室比，它又像能塞进全维也纳的观众。&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想象着这里仍是酒馆时的模样，可能并不喧哗，桌椅的距离也不密，大厅被屏风分割成一间间半开放的包厢，雪茄和烟斗冒出的白烟仍能从屏风后飘出，各种口味汇聚一堂。&lt;/p&gt;
&lt;p&gt;　　她在那样的环境里可呆不久。&lt;/p&gt;
&lt;p&gt;　　通常咖啡馆里客人中的烟民比酒客里的要少，咖啡馆在初建时也不会考虑增加排烟系统，但她看见墙上仍设有几个通风口。&lt;/p&gt;
&lt;p&gt;　　瓦伦缇娜的酒馆几乎没有烟草味，也许被批准进入的第一条原则就是禁止吸烟。&lt;/p&gt;
&lt;p&gt;　　本场馆由酒馆改建的几率再升一成。&lt;/p&gt;
&lt;p&gt;　　坐在窗边的角落，塞梅尔维斯的视线会被大厅中央的两个立柱遮挡一部分。室内需要额外柱子支撑的建筑她见的不多，孤儿院没有，佩斯分部没有，事务署没有，瓦伦缇娜的酒馆也没有。&lt;/p&gt;
&lt;p&gt;　　由立柱撑起的弧顶一向只出现在古早的贵族宫邸底层，或是修道院、教会一类的场所，她在巴黎皇家图书馆里见识过类似的构造。在那个她第一次将血献给瓦伦缇娜的地方，她还能记得那个文献室，那条走廊，那些旧画作，和那个被撞击一次又一次的木箱。&lt;/p&gt;
&lt;p&gt;　　脖子向上有些燥热，她快速抿了一口咖啡。&lt;/p&gt;
&lt;p&gt;　　加一勺糖似乎少了。&lt;/p&gt;
&lt;p&gt;　　不是她偏心，她觉得瓦伦缇娜做的那杯味道更好。&lt;/p&gt;
&lt;p&gt;　　从塞梅尔维斯注意到立柱开始，她的视线一直被柱子后方墙面上紧闭的门吸引。没人往那个方向去，也没见人从里面出来。客人们依旧自顾自地品着咖啡，小声谈论着诸如银行利率、英国商船之类的话题。&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未归档报告 第六章 调查请在用餐后</title><link>https://fukki.org/posts/%E8%B0%83%E6%9F%A5%E8%AF%B7%E5%9C%A8%E7%94%A8%E9%A4%90%E5%90%8E/</link><pubDate>Wed, 24 Dec 2025 16:00:00 +0000</pubDate><guid>https://fukki.org/posts/%E8%B0%83%E6%9F%A5%E8%AF%B7%E5%9C%A8%E7%94%A8%E9%A4%90%E5%90%8E/</guid><description>&lt;p&gt;&lt;strong&gt;1 本职工作&lt;/strong&gt;&lt;/p&gt;
&lt;p&gt;　　自从回到维也纳以后，塞梅尔维斯的工作进入了比换季的阵风还平稳的状态，甚至不如瓦伦缇娜酒馆二楼大床在夜里传来的震颤强烈。&lt;/p&gt;
&lt;p&gt;　　也不是说城里这段时间风平浪静，只是事情会在需要她出手之前就被署长解决，或者被拉兹洛挥挥手说不值一提。等她得知又有什么怪事发生时，它们已经变成了白纸黑字，和她桌上堆成山的文件并排放着，进入了待审阅队列。&lt;/p&gt;
&lt;p&gt;　　是的，塞梅尔维斯在事务署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办公桌，它被单独摆放在空旷安静的档案室一角，只有纸笔声音陪伴。巷口偶尔会刮来一阵风，楼下的咖啡香飘进窗缝里，提醒她注意使用那家咖啡店的基金会员工优惠。&lt;/p&gt;
&lt;p&gt;　　她被这张桌子束缚快半个月了，起因是一个谁看了都会皱眉的任务。&lt;/p&gt;
&lt;p&gt;　　在维也纳异常事务署还没成立的那些年，普雷斯堡、布尔诺以及林茨等未设立调查分部的城市，自动解决的、无法解决的、或者早成了悬案的异常事件，仅仅是被记录在册，存放在各自市政某个连负责人都未必记得的陈年档案柜里。&lt;/p&gt;
&lt;p&gt;　　如今基金会决定统一归档，这些资料像离家的游子终于找到了组织，从四面八方一股脑地涌到了维也纳的档案室。而档案室原本存储的除了“前事务署”时代的旧案和资料外，只顺带收录奥地利乡村小镇发生的奇闻轶事。&lt;/p&gt;
&lt;p&gt;　　翻页、标注、整理、归类、装订，还要忍受扬尘和霉菌的联合进攻，这项任务需要相当可靠的分析和忍耐力。在孤儿院时期就负责过信息整理的塞梅尔维斯自然成了最适合的人选。&lt;/p&gt;
&lt;p&gt;　　理清事件之间关联，不但关系着周围城市发生的那些怪事是否会被总部记住，还能推测未来是否会再次出现类似案件。假如地震可以预测，神秘学事件或许也可以，这是署长转述总部的命令时说的。虽然在塞梅尔维斯看来她只是在给混杂在一起的各种豆子分类而已。&lt;/p&gt;
&lt;p&gt;　　随着档案层层叠叠在桌面上升高，原本几乎能横躺的空间让她连手肘都不敢轻易移动，一不小心就会制造纸张的雪崩。或许箱子里结网的蜘蛛会怀念它曾经的老宅，但此刻也只能缩至角落，给调查员让出位置。&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将档案按年份排序之后，从最早的文件开始着手。&lt;/p&gt;
&lt;p&gt;　　一开始，她翻到的大多是一些得靠加倍浓缩咖啡才能打起精神阅读下去的内容。有的纸张硬朗平滑，有的带着折角，纸页保持着最初进档案袋的姿势，某些粘上的页码揭开还有虫子的干尸，如果那只虫子是唯二的读者，一定也是被无聊死的。&lt;/p&gt;
&lt;p&gt;　　诸如什么不愿被送达的信，感应到有人打水便干枯的井，不停位移的家具等等，完全没有会造成实际社会公害的异常。体积小的神秘学物件后来都通过传送符文送走了，至于那些死活搬不动的大家伙，只能贴上封条禁止靠近。毕竟那些城市没有专人解决神秘学事件，而且问题真算不上严重。&lt;/p&gt;
&lt;p&gt;　　还不如她在佩斯分部时去找山羊的经历更值得记载。&lt;/p&gt;
&lt;p&gt;　　那一次，塞梅尔维斯最后是在一片农田发现目标的。那头山羊正和农夫用各自听不懂的方言争吵，结果她被迫在田埂边当起翻译，安抚双方几个小时才止住了即将发生的斗殴。后来分部的人又围绕着这只山羊究竟算不算神秘学家的观点进行了一番无法调停的争执。再然后，总部派来的动物学专家接走了它，事情便不了了之。&lt;/p&gt;
&lt;p&gt;　　距离佩斯的这件事才过了几年，她却觉得自己调来维也纳已经很久了。&lt;/p&gt;
&lt;p&gt;　　随着年份向现今靠近，档案页数渐渐增多，文字也越来越密集，塞梅尔维斯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lt;/p&gt;
&lt;p&gt;　　在看了一周类似会刊登在《神秘学玩具大全》之类书籍里的案件后，时间线终于理到了三、四年前，工作迎来转机。&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把几个城市同年发生的案件挨个对照，初读了一圈，发现了几个似乎不是孤例的事件。&lt;/p&gt;
&lt;p&gt;　　有一批报案人症状相似，时间跨度大致在三个月内。&lt;/p&gt;
&lt;p&gt;　　在普雷斯堡一月份的记录里，当事人被描述为“短暂失神”，数天之后恢复正常。布尔诺同月的一份档案里出现了一名梦游患者，家人回忆此人从未有过类似情况。而林茨的相似记录虽然发生在上一年，但那是在十二月底，有人称自己失去了几天记忆，无法解释期间的行动。按时间推算，只比普雷斯堡的早十几天。&lt;/p&gt;
&lt;p&gt;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起身走向收纳着维也纳本地事件的档案柜。&lt;/p&gt;
&lt;p&gt;　　失忆。梦游。太眼熟了。几个月前她接触的事件或多或少都与这些有关。莫非早在几年前就有受害者，只是因为症状不明显，看上去像是短暂的神志不清。&lt;/p&gt;
&lt;p&gt;　　她在柜子里翻找半天，整理出一摞维也纳同一年的档案。奇怪的一点是，事务署在那年刚成立，按理说原本档案是警局记录的，只需要转交到此就行，但它们都像是被新机构重新抄写了一遍，档案袋和纸张也是全新的基金会款式。&lt;/p&gt;
&lt;p&gt;　　为什么要补录？而且只补录了机构成立前几个月的事件，再早一年来自警局的旧案依然保持着原有的样子。&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把疑问默默记在心里，目前它不是最需要关心的问题。&lt;/p&gt;
&lt;p&gt;　　每份文件都装了满满一袋，刚刚腾出一点空间的木桌又被文件袋挤满。桌子要是能说话，出口的话语应该比那只山羊还凶狠。&lt;/p&gt;
&lt;p&gt;　　这次她的目标明确，只需要找到涉及对象是“人”，再从中寻找类似记忆空白或者意识断层之类的记录即可。&lt;/p&gt;
&lt;p&gt;　　结果符合意料，却又超出预期。&lt;/p&gt;
&lt;p&gt;　　在周边城市那些事件发生后的二月份，维也纳本地出现五起报案，当事人都说自己在陌生地方醒来，差点怀疑被绑架了，幸好身体无大碍，只是穿着居家服在室外冻个够呛。&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开始有目的性地逐一细看，尤其关注这些人在事发前都吃过什么做过什么，虽不能指望每个城市都有一名事无巨细的调查员为之记录，但凡提到了他们曾经去过酒馆，都点了一款新上市的，喝起来有一股特殊药味的利口酒。虽然酒馆不同，描述里也没有出现明确的酒名，似乎当时还处在试售阶段，但很明显是有谁在那段时间联系了各家酒馆进行铺货。&lt;/p&gt;
&lt;p&gt;　　就像某种新发明的菜式经过了初步试吃，确认可以推广后立刻被端上了更多人的餐桌，这类的失忆案件在那一年里各地开花。&lt;/p&gt;
&lt;p&gt;　　如果强行把今年年初申肯街发生的案子算成升级版事件的话，共同点除了当事人的症状之外，还有时间。案件几乎全都发生在冬季，或者说天寒之时。&lt;/p&gt;
&lt;p&gt;　　而天冷的时候喝一杯酒来暖胃，是再合适不过的消遣了。&lt;/p&gt;
&lt;p&gt;　　她把维也纳被提到的酒馆名字抄进了调查笔记本。&lt;/p&gt;
&lt;p&gt;　　天色已暗，她看了眼怀表，决定今晚去瓦伦缇娜那儿住，顺便问问酒的事。&lt;/p&gt;
&lt;p&gt;&lt;strong&gt;2 利口酒&lt;/strong&gt;&lt;/p&gt;
&lt;p&gt;　　账本一向用于记录每日进货与销售情况，而瓦伦缇娜想用它写下塞梅尔维斯究竟有多少日没来酒馆。&lt;/p&gt;
&lt;p&gt;　　她的恋人这个月在档案室一待就是一整天，事务署的宿舍更近，塞梅尔维斯结束工作后都选择直接回宿舍。从理性上她百分之两百支持，但以伴侣身份来说她觉得自己快成为空巢老人了——如果不是还有白猫陪着的话。从伦敦回来以后，她们第一时间就把猫从事务署接回了家。&lt;/p&gt;
&lt;p&gt;　　猫粮日日添满，酒馆照常运转，库存按时清点，酒单及时更新，卧室随时保持着可以供两人使用的状态，那张床对多加一人从未发表任何不满意见。&lt;/p&gt;
&lt;p&gt;　　但其实最近夜晚真正负责看家的并不是瓦伦缇娜。年轻调查员忙得不可开交，猫可是闲得很。&lt;/p&gt;
&lt;p&gt;　　酒馆老板同样。&lt;/p&gt;
&lt;p&gt;　　在忍受了几日过于安静的午夜之后，瓦伦缇娜开始采取行动。她算准塞梅尔维斯回宿舍的时间，提早打烊，乘着马车前往几个街区外的事务署员工之家，悄无声息溜进她的房间。&lt;/p&gt;
&lt;p&gt;　　有时藏在门后，有时躲在床上，浴室也列入可行选项。可惜塞梅尔维斯在被吓过一次后就有了经验，偷袭战术很快就失效。&lt;/p&gt;
&lt;p&gt;　　今天她一边思索着是否该换个新花样，一边把刚到的一批酒按个人喜好摆进柜架，就听见了门外传来熟悉得不需要抬头确认的脚步声。&lt;/p&gt;
&lt;p&gt;　　“你来了。”&lt;/p&gt;
&lt;p&gt;　　“其实我本想在宿舍等着，”塞梅尔维斯一进屋就坐到了老位置上，摘下帽子说，“但有件事要问你，万一你今天有别的安排不来呢。”&lt;/p&gt;
&lt;p&gt;　　“有什么事情能比见你更重要？不过，我就那么像情报贩子？每次你主动来找我，都要打听点什么。”&lt;/p&gt;
&lt;p&gt;　　“也不总是这样吧……”&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想了想，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似乎她找瓦伦缇娜都是先有正事要谈，只是谈着谈着就莫名其妙演变成肢体交流。要是她一开始不带着正经目的来的话，那不就只剩上床这一种可能了吗。&lt;/p&gt;
&lt;p&gt;　　虽然对已经成为伴侣的她们来说也没什么不妥，但塞梅尔维斯不想太轻易地满足瓦伦缇娜的欲望。她们还不是同类，她无法想象，当喜好变成无尽生命中的轮替之后，一个人对某件事的兴趣究竟能维持多久。&lt;/p&gt;
&lt;p&gt;　　如果有一天，瓦伦缇娜对她厌倦了怎么办？&lt;/p&gt;
&lt;p&gt;　　“怎么，想不出来别的情况了？”&lt;/p&gt;
&lt;p&gt;　　看见塞梅尔维斯眉头拧紧，说完上句便没了下文，瓦伦缇娜取下刚摆好的一瓶酒，给她俩各自倒满。&lt;/p&gt;
&lt;p&gt;　　“要不还是先喝点，反正夜还长。我说过了，不管你用什么理由来见我，这里都非常欢迎。”&lt;/p&gt;
&lt;p&gt;　　酒馆老板露出只对某人才有的笑容。&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接过酒杯，瓦伦缇娜说过这种造型的杯身最适合喝利口酒。她留意过杯架里看似一模一样的透明高脚杯，不知道瓦伦缇娜是能记住气息还是什么原因，同款杯子有不少，但每次端出来的两者里都会包含杯底有一块缺角的那只。&lt;/p&gt;
&lt;p&gt;　　有时是她用，有时是瓦伦缇娜自己，她们不会刻意区分，这次是到了瓦伦缇娜手里。&lt;/p&gt;
&lt;p&gt;　　留着这只杯子是因为她念旧？还是专一？塞梅尔维斯不打算细想，也不会直接询问，她害怕瓦伦缇娜心里还有其他的名字，比她多活了一两个世纪的恋人就算追求她时单身，以前曾有过有别的爱人也不奇怪，但她每次想到这个可能都会强迫自己快速转移念头。&lt;/p&gt;
&lt;p&gt;　　她把斟满的酒杯举到眼前，偏深的琥珀色，并无浑浊杂质，第一口微甜，随后被一种草本的苦味覆盖，但又不是让人抗拒的苦，像是听着某个医生劝导着“对身体有好处”就自然地接受了。&lt;/p&gt;
&lt;p&gt;　　“新酒？”她尝了两口，大脑很快警告她要注意酒精，“似乎度数比以往的高。”&lt;/p&gt;
&lt;p&gt;　　“嗯，味道怎么样？我还没加进酒单里。”瓦伦缇娜盯着塞梅尔维斯的脸，恋人饮酒不容易脸红，但眩晕的眼神是遮掩不住的。&lt;/p&gt;
&lt;p&gt;　　“还行。”&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口中的还行其实表示她还会再喝。&lt;/p&gt;
&lt;p&gt;　　“那我没白进这批货。”瓦伦缇娜笑了。&lt;/p&gt;
&lt;p&gt;　　“原来是让我试酒……不对，差点被你带偏了，我来就是要问你关于酒的事。”塞梅尔维斯得趁着酒意扩散之前把正事解决，“你还记得吗，大概三年前，有没有人来推销过一种草药味的利口酒？我猜……他们宣传那种酒的作用是安神和放空思绪，但实际喝完的人都会短暂失忆。”&lt;/p&gt;
&lt;p&gt;　　瓦伦缇娜的目光没有移开，也不打算立刻回答。她要把这种时刻稍微延长一点，她能再仔细欣赏一番恋人正经的样子，按经验判断，这种状态很快就会维持不住了。&lt;/p&gt;
&lt;p&gt;　　她像没听进塞梅尔维斯的问题似的一脸痴笑。&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未归档报告 第五章 基金会</title><link>https://fukki.org/posts/%E5%9F%BA%E9%87%91%E4%BC%9A/</link><pubDate>Sat, 20 Sep 2025 16:00:00 +0000</pubDate><guid>https://fukki.org/posts/%E5%9F%BA%E9%87%91%E4%BC%9A/</guid><description>&lt;p&gt;&lt;strong&gt;1 旧日灰烬&lt;/strong&gt;&lt;/p&gt;
&lt;p&gt;　　空气里有一股轻微的焦糊金属味。&lt;/p&gt;
&lt;p&gt;　　傍晚的街道就像马戏团的后台，动物鼻息的呼哧声，演员换装衣料摩擦声，领班催促声不绝于耳，所有人挤作一团，观众席里不耐烦的人在大吼大叫。&lt;/p&gt;
&lt;p&gt;　　这个地方不是瓦伦缇娜第一次来，却像记忆中的画面经过透镜后被弯折，有种异样的陌生，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直觉使她停下了脚步。&lt;/p&gt;
&lt;p&gt;　　煤烟味又浓了些，她环顾四周，想确认是从哪飘来的味道。&lt;/p&gt;
&lt;p&gt;　　一间面包房附近排着长队，好像没有人闻到越来越浓的焦味，或者那味道理所当然是他们购买的晚餐。酒馆门前的醉汉一拳打在提灯上，可怜的灯罩沿街滚了一路，被路边一个顽皮的孩子又踢了一脚。&lt;/p&gt;
&lt;p&gt;　　灯中火苗抱着灯油溜了出来，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攀爬到木墙上。&lt;/p&gt;
&lt;p&gt;　　拐角处，酒桶、油桶、木料全堆在一起，举着烟斗的几人在一旁聊着聊着推搡起来，仿佛在谁的烟草味道更好的事上无法达成一致。&lt;/p&gt;
&lt;p&gt;　　突然，街上的每个人的手里都多出了火把、烛台、燃烧瓶，或者别的什么火源，加入了那群打闹的烟民队伍，他们像是听到了无声的命令，所有人同时把手里的火种甩了出去。&lt;/p&gt;
&lt;p&gt;　　几百几千道火星形成的抛物线划过夜空，再如雨点般落下，打在屋檐上，点燃了屋顶的干草。&lt;/p&gt;
&lt;p&gt;　　街道顿时安静下来，屋顶的空气因为热浪扭曲，一栋接一栋的房屋燃烧，光亮如白昼。人们静静地欣赏这场火雨。&lt;/p&gt;
&lt;p&gt;　　是太阳出来了么？感受到炫目的光线，瓦伦缇娜抬头望着天空，那里挂着上弦月，也不是它反射的光芒。她觉得浑身发冷。&lt;/p&gt;
&lt;p&gt;　　灰烬开始飘落，从零星几点到飘满视野，朦胧的眼前出现一圈身着白袍、兜帽盖住面容的人。他们围住她，重叠的声音直接穿透进脑海：“你救救她……你救救她……”&lt;/p&gt;
&lt;p&gt;　　“救谁？”她四下张望。&lt;/p&gt;
&lt;p&gt;　　地上的瓦砾间躺着一名同样穿着白袍，但衣襟和袖口都绣着金线纹饰的女性，她的腹部像被什么穿了个洞，血液几乎已经流尽。瓦伦缇娜说了一句话，却是自己也不理解的语言，更像是一句咒语。她割开自己的手掌，暗红的血滴在了那名女性伤口，冒出了细密的红色泡沫。那人痛苦扭动后陷入昏厥。&lt;/p&gt;
&lt;p&gt;　　瓦伦缇娜的视线被拉近，兜帽下那副面容显现，她血色的瞳孔瞪大，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你怎么在这……你不该在这……”&lt;/p&gt;
&lt;p&gt;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不，我也不该在这。”&lt;/p&gt;
&lt;p&gt;　　她身体猛地一震。&lt;/p&gt;
&lt;p&gt;　　“……”&lt;/p&gt;
&lt;p&gt;　　“醒醒，瓦伦缇娜。”塞梅尔维斯摸着几乎没在跳动的恋人心脏的位置，如果不是对方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下，额上仍有细密的汗珠，即使吸血鬼早就不属于还活着的那类，真要怀疑她是不是又死了一次。&lt;/p&gt;
&lt;p&gt;　　呼唤以及胸口的触感让瓦伦缇娜睁开了眼，第一眼是塞梅尔维斯略显焦急的脸，之后是她们所在客舱的，梦里那股煤灰味是由门缝里飘进来的——她们还在船上，那是蒸汽锅炉烧煤的味道。她好像从没被困在梦里如此之久，久到醒来的一瞬间没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她悄悄以指尖搓了搓手心，掌中只有汗，冷得像是刚在冰块里浸泡过。&lt;/p&gt;
&lt;p&gt;　　“你做噩梦了么？梦到什么了？很少见你说梦话的样子。”塞梅尔维斯用手背给她擦干了额头的汗，“该起来了，我们快到了。”&lt;/p&gt;
&lt;p&gt;　　说着又往她怀里缩了缩。&lt;/p&gt;
&lt;p&gt;　　瓦伦缇娜张了张嘴，思考了两秒，挤出了笑容：“梦到你了。”&lt;/p&gt;
&lt;p&gt;　　她确实没骗人，顶多稍微隐瞒了一些不好的预感。&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握着她冰冷的手放到自己温暖的胸前捂了一阵，她知道瓦伦缇娜有不想提的事，便也不多问。&lt;/p&gt;
&lt;p&gt;　　瓦伦缇娜渐渐从梦魇的裹挟里挣脱，掌心在恋人柔软的胸部里有了点温度，仰头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lt;/p&gt;
&lt;p&gt;　　她这回的笑容是塞梅尔维斯一眼便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那款。&lt;/p&gt;
&lt;p&gt;　　“我们还是有些时间的吧。”&lt;/p&gt;
&lt;p&gt;　　说着，瓦伦缇娜的手顺着塞梅尔维斯裸露在外的腰侧肌肤向下，从臀部绕至前方凹陷处停了下来。她们的衣物早在二人挤到这张单人床时就飞到了另一张床位上。&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抱怨式地叹了口气，咬住瓦伦缇娜下唇，却略显配合地抬起腿，让她的手指摸到了入口，被指腹来回按压抚摸了几下那里就湿润起来。&lt;/p&gt;
&lt;p&gt;　　瓦伦缇娜不像以往那样先挑逗她半天才开始，摸到了一点黏腻就迫不及待推入。&lt;/p&gt;
&lt;p&gt;　　咬着她嘴唇的恋人从喉咙里哼出声来，牙对她稍微使了点劲。&lt;/p&gt;
&lt;p&gt;　　毕竟还是人类的牙齿，即使是犬齿对瓦伦缇娜来说也钝得可爱，让她咬上一天都不会流血。她从来不担心塞梅尔维斯误食她的血，那是在将她转化时才要出现的步骤。&lt;/p&gt;
&lt;p&gt;　　她唯一担心的事是自己迟早忍不住先咬下去。&lt;/p&gt;
&lt;p&gt;&lt;strong&gt;2 雾中铁城&lt;/strong&gt;&lt;/p&gt;
&lt;p&gt;　　泰晤士河口被雾气笼罩，远处黑色烟囱冒出的煤烟高耸，蒸汽与浓烟混合的重量压向水面。岸边铁链相互碰撞，码头工人早早开始推运着货物，喊声与马蹄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景象。&lt;/p&gt;
&lt;p&gt;　　天刚蒙蒙亮，伦敦就像彻夜未眠的加班人又开始了新的一天。&lt;/p&gt;
&lt;p&gt;　　一艘外饰与其他船舶公司黑灰色调完全不同的银色蒸汽船穿破河面白雾驶来，首先露出了船头的狮兽雕像。它的速度正在减慢，甲板上一些乘客难掩焦躁地踱着步，靴子踩着被海浪溅湿的木板发出沉闷的声音，跨越英吉利海峡的长途之旅即将看到终点。&lt;/p&gt;
&lt;p&gt;　　这正是基金会给塞梅尔维斯二人安排的最后一段跨国之旅的交通工具。&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往内河望去，层层叠叠的仓库屋顶淹没在烟尘里，眼看那片烟雾正逐渐扩散到她们的渡轮附近，她屏住了呼吸。&lt;/p&gt;
&lt;p&gt;　　如果维也纳是音乐与咖啡，巴黎则是鲜花与画布。而在伦敦，她吸的第一口空气就像吞下了整个世界的铁与煤，呛得连连咳嗽了几声。&lt;/p&gt;
&lt;p&gt;　　伦敦在短短几十年间已经一跃成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城市。街道在改造和重建间不停蜕变，建筑互相争夺呼吸一般层层挤压着各自原有的空间；工厂机器彻夜轰鸣，一筐筐煤炭倒入炉膛，一件件生活用品涌向市场。这种急速扩张为城市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在这表面辉煌的背后，也是滋生暗潮的温床。&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捂住嘴，扶着栏杆，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吐息和话语吹到她的耳廓：“伦敦的天气对吸血鬼倒是友好，可惜空气的味道叫人鼻子难受。”&lt;/p&gt;
&lt;p&gt;　　“那对我来说只剩难受了。”塞梅尔维斯叹了口气，“现在倒有些庆幸，我没被直接调来伦敦。”&lt;/p&gt;
&lt;p&gt;　　“真巧，我也不想在这开酒吧。”瓦伦缇娜搂住了她的腰，“葡萄酒里恐怕满是煤渣味。”&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扭身挣脱失败，只好由得这个不顾旁人目光的恋人贴上她的后背。&lt;/p&gt;
&lt;p&gt;　　她们离开巴黎后，本应是从加来乘坐渡轮先抵达多佛，再转乘火车由陆地北上前往伦敦，但基金会似乎为了方便，安排了一艘加来直达伦敦的长途蒸汽船，在动力方面用上了最新的研究技术，比普通汽船更快、航行持续时长更久。而这艘船上乘客几乎都是即将前往总部的同僚——同事的事最好少管（包括恋爱关系），是以二人亲昵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别人侧目。&lt;/p&gt;
&lt;p&gt;　　于是这趟旅程的最后一段，塞梅尔维斯可以从水面的雾气中接近这座庞然之城，与当初在维也纳靠岸时的感受截然不同，那天维也纳的码头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与水浪拍击声，水鸟闲适地用喙梳理羽毛，空气里弥漫着悠然与自足，就连曾经被鸟粪袭击的经历都成了让人宛然一笑的回忆。此刻的岸边几乎看不见鸟影，只有几只煤灰色的乌鸦栖在货箱上，寻找叼啄装粮食的麻袋时机。&lt;/p&gt;
&lt;p&gt;　　她暗暗决定尽快前往总部报道，体检事宜一旦办妥便即刻回程。她已经开始想念维也纳的宿舍，更别提酒馆二层卧室的柔软大床了，跟泰晤士河混乱的码头相比，简直像另一个世界。&lt;/p&gt;
&lt;p&gt;　　瓦伦缇娜不分场合的搂抱带来的熟悉，反而让她因陌生产生的不安感消散了。&lt;/p&gt;
&lt;p&gt;　　“你说，万一体检结果发现我天赋异禀，被迫留下让他们研究怎么办？”塞梅尔维斯的目光看向雾中渐渐显现的威斯敏斯特宫，落在了围在外圈的脚手架。七年前一场大火几乎将这座宫殿焚毁殆尽，基金会总部原本设在里面某个厅室的办事处也被迫搬迁出去。&lt;/p&gt;
&lt;p&gt;　　“敢扣住我的人，正好可以向他们讨债。连本带利。”瓦伦缇娜的视力更敏锐，早就透过雾气看见了这座泰晤士河西岸的建筑。&lt;/p&gt;
&lt;p&gt;　　没在二百多年前激进的天主教徒火药阴谋里炸毁的国会大厦，却在财政部职员随意扔进火炉的木制计数棒引起的烟囱管道起火中烧毁。人类总是自以为掌控了自然元素的力量，而火灾教给他们的道理就是永远会有下一次意外。&lt;/p&gt;
&lt;p&gt;　　那天的泰晤士河好不热闹，把全城民众的好奇心都点燃了。多名画家都见证了燃烧过程并当场作画，瓦伦缇娜的藏品里就有一幅透纳的作品描绘了当天的情景：火焰吞噬了几乎整个宫殿，火光倒影在水中，岸边和船上满是围观的人群，脸上的兴奋难以抑制，似乎所有人都在期待这场火——烧了那群官僚主义做派的家伙。但其实因为撤离及时，并没有多少人员伤亡。&lt;/p&gt;
&lt;p&gt;　　瓦伦缇娜刚旅行至伦敦没多久也遇到了一场大火，那时她眼前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空气中漂浮着灰烬，城市角落零散地冒着烟，人们的脸上只有悲伤和无奈，和梦中的场景倒有几分相似。也是那次伦敦之旅，基金会就欠了她的人情，而他们并不打算承认。&lt;/p&gt;
&lt;p&gt;　　大火，总是大火。就连她的恋人塞梅尔维斯也和一场大火有关。&lt;/p&gt;
&lt;p&gt;　　她不知道那个梦是否是一种预兆，环腰的双手收得更紧了，像害怕失去什么似的。&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没有见过瓦伦缇娜真正愤怒的模样，只不过她觉得还是见不到为好。她拉住了腰上的那双手说：“到了总部拜托你低调一些，我可不想职业档案里被留下一笔家属大闹办事处的记录。”&lt;/p&gt;
&lt;p&gt;　　“好——好——”瓦伦缇娜一口答应，毕竟如果事态严重到要闹事的程度，之后给塞梅尔维斯修改（或损毁）档案也不是什么难题，她快速亲了一下塞梅尔维斯，提起了身旁的行李说道，“船应该快到了。”&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都没来得及送上一句“回答别敷衍我”的抱怨。&lt;/p&gt;
&lt;p&gt;　　码头上的传令声急切起来，船头的铁链被拉紧，木桩吱呀作响。渡轮停稳后，厚重的木板铺到船舷和岸边之间，经过数日航行的乘客双脚踏上平地，像踩到了棉花上，身体不自觉地摇晃着。&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也一个没站稳，扶住了瓦伦缇娜的胳膊。她发现瓦伦缇娜身子绷得很紧。&lt;/p&gt;
&lt;p&gt;　　伦敦的土地不似维也纳大块青石板组成的街道，为了应对更大的马车流量，很多道路都由小颗粒花岗岩铺成，再由劳工们推着巨大的铁磙压平。这样的街道在雨中不易积水，马匹也减少了打滑的风险。可是一旦偷工减料，使用的碎石尺寸不够小，加入沙子填充的话，就会变成现在这样：二人一前一后踏上被煤灰染成黑色的路面，砂石混合着自泰晤士河而来的水变得像泥浆一样粘稠。&lt;/p&gt;
&lt;p&gt;　　除了看起来脏兮兮的街道让人产生印象的落差以外，随着城市苏醒，充斥于耳间的各种声音也愈发明显，瓦伦缇娜不由得皱起了眉，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敏锐听力是种负担。&lt;/p&gt;
&lt;p&gt;　　从不知哪条船上山羊的哀鸣，到港口工人装卸货物的碰撞；从吊车锁链的晃动，到街道上行驶的各种马车声；从沿街敲窗人的叫醒服务声，早起的小贩出摊吆喝声，到扫街人、男人、女人、儿童、教堂、门铃，所有声音混在一起的喧闹，比站在瀑布脚下听见的水流更像巨兽不间断的咆哮。这座历经百年发展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都市正是永不停歇咆哮着的钢铁巨兽。&lt;/p&gt;
&lt;p&gt;　　在瓦伦缇娜被噪音攻击得脑袋发疼时，塞梅尔维斯看见了路边停着一排基金会的马车，在奥格斯堡接待她们的那辆车只有灯笼带有基金会痕迹，但不愧是总部所在地，伦敦的接待阵仗要大得多。能快速确认这些马车的归属原因是每辆大小相同、几乎是制式的黑色车厢侧面都刷上了明显的基金会标识。只是她不知道究竟哪辆是来接她们的，可能此时基金会对她们已没有特别照顾，同船的一行人应该都会前往总部，而那群人中肯定不乏更受瞩目的乘客。&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未归档报告 第四章 长途旅行</title><link>https://fukki.org/posts/%E9%95%BF%E9%80%94%E6%97%85%E8%A1%8C/</link><pubDate>Sun, 20 Jul 2025 16:00:00 +0000</pubDate><guid>https://fukki.org/posts/%E9%95%BF%E9%80%94%E6%97%85%E8%A1%8C/</guid><description>&lt;p&gt;&lt;strong&gt;1 暂别多瑙河&lt;/strong&gt;&lt;/p&gt;
&lt;p&gt;　　出差二字，在基金会的字典含义里包括但不限于送信、查案、谈判、卧底任务等，当然也有可能是“请前往伦敦总部进行一次全面体检，拒绝即视为放弃本年度薪水，感谢你的配合。”&lt;/p&gt;
&lt;p&gt;　　其实人生中的第一次长途旅行能够使用公费已经让塞梅尔维斯觉得占足了便宜，还有一个宁可自费也要跟来的家属让她在十几天的路程里不至于太无聊，可算是另外的福利——就连猫都有事务署的同事照顾，难怪她一点也没有实际是在执行公务的自觉。&lt;/p&gt;
&lt;p&gt;　　要是瓦伦缇娜别像盯着什么美味佳肴一样笑嘻嘻地一路视线都没离开她的脸就更好了。&lt;/p&gt;
&lt;p&gt;　　“既然去一趟伦敦那么麻烦，不如现在让我吸口血，正好趁着这次一起把转化后的检查做了。”瓦伦缇娜对她的美食发出建议。&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瞪了她一眼说：“你这话就像是划破伤口马上包扎是小题大做，等发炎溃烂了再去医院截肢比较好。”&lt;/p&gt;
&lt;p&gt;　　“我们的关系都亲密成这样了，你还是那么嘴里不饶人。”瓦伦缇娜摸了摸塞梅尔维斯的下巴，手指还挠了几下，像在逗猫。&lt;/p&gt;
&lt;p&gt;　　“真把我当宠物了？”她抓住那只手，按在了正在随着不平铁轨震颤的桌台上。&lt;/p&gt;
&lt;p&gt;　　这趟跨国之旅起源于上个月事务署的全员会议。塞梅尔维斯最终把贝拉的事情告知了他们，包括她曾经是个炼金术师兼神秘学家，住所和肉身在多明我会修士发起的宗教清洗运动中被焚毁，另一半灵魂只能附身于猫的奇特故事。署长听到“炼金术师”时眼下肌肉抽动了一次，但也没说什么，拉兹洛拍了拍学生的肩说“我早就看出你和一般孩子不一样”，而莉娅当时就两眼放光想给塞梅尔维斯抽血化验。&lt;/p&gt;
&lt;p&gt;　　又一个月后接到的体检消息则是由顾问亚齐带来的，他定期如实汇报给总部关于事务署成员的最新状况，在最近的一次报告里提及了塞梅尔维斯的经历和变化。总部决定请她前往伦敦进行检查，毕竟这是难得一见的特殊融合案例，默许了可携一人陪同的额外条件。&lt;/p&gt;
&lt;p&gt;　　都不用多问，瓦伦缇娜早收拾好了行李，一张“酒馆关门一个月（或更久）”的通知贴在门上就跟着她出发了。塞梅尔维斯把猫带到事务署，拜托他们能收留照顾一段时间，没想到所有人都对它眼神放光，甚至说之后可以长期养在办公室里。&lt;/p&gt;
&lt;p&gt;　　她们从维也纳前往林茨换了几趟驿车，得益于基金会的周全打点，轻松过了国境，但随之而来的丘陵地带就没那么好走，两人在马车上沿着弯弯绕绕的碎石小道颠簸了三天才到达慕尼黑，塞梅尔维斯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恨不得像传说中的吸血鬼能变成蝙蝠一样，自己飞或许更轻松。可惜她问过当了快二百年吸血鬼的伴侣，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lt;/p&gt;
&lt;p&gt;　　此刻，她们终于坐上前往奥格斯堡的火车，到了那里就可以安稳地住一晚，之后她们再前往法国边境。这条连接着慕尼黑、隶属巴伐利亚王国的铁路轨道去年刚开通，车体内外都很新，除了偶尔从门外经过的乘务员和护车卫兵，没有人会干扰她们。瓦伦缇娜特地包下了四座的特等车厢，为的就是这段短暂但私密的旅途。&lt;/p&gt;
&lt;p&gt;　　二人并排坐着，天鹅绒座椅很好地缓解了前几日的疲累，夜间行车的车窗外只见林地的树影和远处村庄零星灯火。为了照顾瓦伦缇娜的体质，她们基本只在傍晚后出行，塞梅尔维斯逐渐习惯了昼夜颠倒，似乎是为自己的将来做预先练习。&lt;/p&gt;
&lt;p&gt;　　即使不困，她也还是靠上了瓦伦缇娜的肩。说起来，她没拒绝这趟旅程的原因除了年薪的威胁之外，也想知道自己身体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改变。&lt;/p&gt;
&lt;p&gt;　　贝拉曾说变成猫之后的记忆不会一同转移，可自从她们回归成一人之后，塞梅尔维斯时常会在脑子里浮现一些根本不理解的术式符号。比如洗着脸的时候水盆里的波纹变成了扭曲的记号，又或者砖墙的裂缝形成了某个计算式，最影响生活的是她们正要亲吻时，她会突然看着瓦伦缇娜的脸一阵失神，随之而来的是采用自己声线的不明语言的耳边低吟。&lt;/p&gt;
&lt;p&gt;　　“亲爱的，你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每当她因为这事发呆，瓦伦缇娜就会这么问。&lt;/p&gt;
&lt;p&gt;　　“我想……可能是来自于十五世纪的高阶炼金术构建法的方程残片？”&lt;/p&gt;
&lt;p&gt;　　“那还真是个了不起的打断理由。”&lt;/p&gt;
&lt;p&gt;　　之后瓦伦缇娜就会收获塞梅尔维斯的白眼，和以嘴唇为目标的不讲道理的狠咬，很难说狡猾的吸血鬼不是故意的。&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虽然想解释，但她确实解释不清。&lt;/p&gt;
&lt;p&gt;　　它们显然不是灵光一现，更像是很久以前就写进了脑子里的笔记，只是她还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解读。她想找回哪些知识，只要能拼成有意义的句子，那也一定是对她有利的。于是她准备了一本空白手册专门记录那些繁复的图形，期待总有一天能理解。&lt;/p&gt;
&lt;p&gt;　　火车车轮和铁轨接触的规律声音让她百无聊赖，只得从随身包里掏出了那本笔记翻开，想靠着视线专注就盯出个所以然来。&lt;/p&gt;
&lt;p&gt;　　“你也看不懂这些符号么，瓦伦缇娜？”&lt;/p&gt;
&lt;p&gt;　　“至少我知道这不是什么酒类的标记或者配方，也不是哪个古怪画家的签名。你的猫灵魂可比我在的年代还要早，解释权还是交给你吧。”&lt;/p&gt;
&lt;p&gt;　　“都说了我不是猫……！”&lt;/p&gt;
&lt;p&gt;　　“就连生气的样子都很像。”&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跟她争辩失败，扭头看向窗外不再理她。&lt;/p&gt;
&lt;p&gt;　　树影一排排向后掠去，从它们后移的幅度可以感受到列车的速度正在减缓，不久后，一片银白的水面在黑夜中显现，那是反射着月光的莱希河。紧接着传来一阵木梁被铁轮压过的咔哒声。火车在慢速通过一座横跨河面的木桥，过了这条多瑙河支流，很快就要到站了。&lt;/p&gt;
&lt;p&gt;　　“不过……我想巴黎的皇家图书馆应该可以查到一些资料。”车身晃了一下，瓦伦缇娜忽然开口。&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刚觉得她难得正经地提了个建议，结果随之而来的下一句才是重点。&lt;/p&gt;
&lt;p&gt;　　“我们不妨在那多留几天？”&lt;/p&gt;
&lt;p&gt;　　“图书馆先不说，你对遍地的艺术画廊更有兴趣吧？我看你是把这次公差当成新婚旅游了。”塞梅尔维斯回过头皱了皱眉，却因憋不住笑而咬了咬牙。&lt;/p&gt;
&lt;p&gt;　　“难道不是？”瓦伦缇娜轻描淡写地反问，顺便凑近搂住恋人给了一个长久的吻。&lt;/p&gt;
&lt;p&gt;　　如果不是门外传来乘务员通知即将到站的吆喝声，很可能这不仅仅是一个吻了。&lt;/p&gt;
&lt;p&gt;　　过桥之后又行驶了十分钟，火车很快停稳靠站。塞梅尔维斯赶紧把手已经不安分的瓦伦缇娜推开，拿起的笔记本还没来得及放包里，提起外套和行李箱就匆匆走出包厢门口，猝不及防被一名戴着软呢小帽的女性撞到了。&lt;/p&gt;
&lt;p&gt;　　她手里的本子掉在列车走廊地毯上，沉闷地响了一声后摊开。&lt;/p&gt;
&lt;p&gt;　　女性先是用法语道歉，看塞梅尔维斯愣了一下，马上改用德语又说了一遍：“对不起，我走得太急了。”&lt;/p&gt;
&lt;p&gt;　　这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女性弯腰捡起笔记，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内页里的符号，手微微一顿。她把本子递回，带着歉意说道：“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竟然对中世纪炼金术有兴趣。”&lt;/p&gt;
&lt;p&gt;　　“您认得上面的记号？”塞梅尔维斯接过本子，调查员的直觉让她产生怀疑。不知道在火车上偶遇一名能解答她问题的人的几率有多大，或许比恰好爱上一个吸血鬼的概率还低一点。&lt;/p&gt;
&lt;p&gt;　　“你没事吧？”那个吸血鬼的声音从包厢里传来。&lt;/p&gt;
&lt;p&gt;　　“没事，和人不小心碰了一下。”塞梅尔维斯回头看了眼正慢悠悠整理袖扣的瓦伦缇娜。&lt;/p&gt;
&lt;p&gt;　　那女性对她露出礼貌微笑，说道：“我平时是图书馆的抄写员，看过不少这类手稿——那么，不耽误二位下车了，再会。”&lt;/p&gt;
&lt;p&gt;　　说罢她行了个礼，侧身顺着通道离开了。&lt;/p&gt;
&lt;p&gt;　　这时瓦伦缇娜才走出包厢，看了眼那名女性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lt;/p&gt;
&lt;p&gt;　　“怎么了？她是神秘学家？”塞梅尔维斯小声问。&lt;/p&gt;
&lt;p&gt;　　“不清楚，刚才离得太远了。”瓦伦缇娜嗅了嗅空气，思考的时候眼珠转了转，“她残留的气味有些熟悉，好像很久以前闻过类似的。听她说的法语，也许和我们要去的是一个方向。”&lt;/p&gt;
&lt;p&gt;　　她挽上塞梅尔维斯的胳膊，笑嘻嘻地转移话题：“走吧亲爱的，那种旧事不重要，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今天的住宿。”&lt;/p&gt;
&lt;p&gt;　　“所有旅店都是基金会安排好的，你别指望住在什么浮夸又华丽的地方。”&lt;/p&gt;
&lt;p&gt;　　“你是说我们的大床、熏香、花瓣浴盆，它们都不存在了？”瓦伦缇娜一脸震惊和沮丧，不知道是故作夸张还是真情流露。&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撇撇嘴说道：“当然。不这样的话总部怎么掌握我们的行踪？到真有出游的那天再说吧。”&lt;/p&gt;
&lt;p&gt;　　走出火车站后，塞梅尔维斯一眼就看到了举着基金会标识灯笼的车夫，正站在一辆黑色封闭马车旁踮脚张望从站口出来的乘客。&lt;/p&gt;
&lt;p&gt;　　“看，他们连马车都准备好了。”&lt;/p&gt;
&lt;p&gt;　　“如果马车里有红酒和毛毯，我就考虑原谅他们限制自由选择旅店的事。”&lt;/p&gt;
&lt;p&gt;　　“那恐怕他们永远无法获得你的原谅了。”塞梅尔维斯拉着瓦伦缇娜的手，提着行李快步走向那辆马车，她亟需一间能卸下这几日疲惫的客房，不管有没有柔软的床垫，她要的是一个能在正牵着的这个人身边安然入睡的夜晚。&lt;/p&gt;
&lt;p&gt;　　核实了身份以后二人上了车，马车沿昏黄的街灯驶入奥格斯堡夜晚寂静的街道，煤气灯的逐步普及让城市逐渐适合夜间生活者。&lt;/p&gt;
&lt;p&gt;　　这间旅馆外表看起来和城区其他古旧风格的建筑一样，墙上的褪色藤蔓长出了新芽，门口挂着孤单的油灯。木门没有特别的装饰，仅仅钉着一枚刻有基金会标志的铜片，看上去并不是对公众开放的设施。旅馆的走廊里一尘不染，有些年头的木地板擦得发亮，值夜人坐在柜台后，看了眼塞梅尔维斯的徽章，点头示意了一下便递上二楼房间钥匙，不多问一句。&lt;/p&gt;
&lt;p&gt;　　虽然乘坐的马车没有毛毯与红酒，但提供给她们的房间里有张不算小的雕花双人床，瓦伦缇娜选择原谅基金会一晚上。&lt;/p&gt;
&lt;p&gt;　　“有床真好。”进了门，塞梅尔维斯长叹一声，脱下外套和靴子一头栽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是刚洗净的气味，“我不想再坐马车了，要是成为吸血鬼以后能飞，你现在就咬我吧。”&lt;/p&gt;
&lt;p&gt;　　瓦伦缇娜把自己和塞梅尔维斯的外套挂上门边的衣帽架，摘下手套叠好放在了床头柜上，坐在床沿，俯身拨开塞梅尔维斯前额的头发，说道：“能倒是能，不过等你学会或许就不那么想了。那种形态会耗费法力，没法远距离移动，好处只是能让你去任何肉身到不了的地方。”&lt;/p&gt;
&lt;p&gt;　　“就像你每次都不用敲门直接进我宿舍？……说起来，我还没仔细问过你，当一个吸血鬼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塞梅尔维斯转了个身，仰躺着望向恋人。&lt;/p&gt;
&lt;p&gt;　　“首先……镜子会照不出你的容貌。”瓦伦缇娜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你会觉得食物里除了血都无法带来吸引力，尤其渴望某种特定气味的血。你的体温随着年岁变得越来越低，极少出汗，受伤的痕迹能自己褪去，心脏像睡着了一样安静。”&lt;/p&gt;
&lt;p&gt;　　“不过……”她亲了一下塞梅尔维斯的额头，“心脏不会真的停，只是它可能很久很久之后才会因为一个人再次跳动，那个时候就很难让它停下了。”&lt;/p&gt;
&lt;p&gt;　　“听起来也没那么可怕。”塞梅尔维斯注视着她的双眼，这时候没有恼人的声音在耳边打扰。&lt;/p&gt;
&lt;p&gt;　　“会变成什么并不可怕，而是在那之后只有你自己去孤身面对。”瓦伦缇娜的手滑向了塞梅尔维斯的颈侧，“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搂过眼前恋人的双肩拉向自己，给出了一个吻。她太累了，不然今晚来点激情的调剂也无不可。&lt;/p&gt;
&lt;p&gt;&lt;strong&gt;2 塞纳河畔&lt;/strong&gt;&lt;/p&gt;
&lt;p&gt;　　总部其实没有严格要求塞梅尔维斯必须多少天内抵达伦敦，不过只要她们前一段行程刚动身，通知下一站的信使速度会更快——基金会培养了许多短途信鸽，虽然聪慧程度不及泰内布里斯，但足以胜任一站站传递消息的工作。&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未归档报告 第三章 渡鸦立于帕拉斯像</title><link>https://fukki.org/posts/%E6%B8%A1%E9%B8%A6%E7%AB%8B%E4%BA%8E%E5%B8%95%E6%8B%89%E6%96%AF%E5%83%8F/</link><pubDate>Mon, 16 Jun 2025 16:00:00 +0000</pubDate><guid>https://fukki.org/posts/%E6%B8%A1%E9%B8%A6%E7%AB%8B%E4%BA%8E%E5%B8%95%E6%8B%89%E6%96%AF%E5%83%8F/</guid><description>&lt;p&gt;&lt;strong&gt;1 申肯街谋杀案&lt;/strong&gt;&lt;/p&gt;
&lt;p&gt;　　被人称之为感性的这种思维能力，实则是与理性分析截然不同的认知方式，其特质之独特，为之界定的语言本身亦是一种感性。因人而异的主观性，依靠本能的快速反应，不假思索买下超出预算的喜爱之物，听到街头小提琴手的乐曲泪流满面，凝视身旁亲近之人的睡颜，唇角不由自主泛起笑意。此类行为，皆无预谋，对塞梅尔维斯而言曾是完全不可思议的体验。起初认为亲密行为只是为了满足生理需求的想法，随着自己另一半灵魂的融入，承认这种感性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部分，是一场比她破解任何神秘事件更为深刻的启示。&lt;/p&gt;
&lt;p&gt;　　在假期的最后一天上午，塞梅尔维斯趁瓦伦缇娜沉睡时从床上起身，动作轻柔地把同样熟睡的还没重新取名的白色幼猫悄悄抱到她枕边。想着瓦伦缇娜醒来误以为她又变回了猫，不禁轻笑出声，笑意里有一点报复似的狡黠：她仅仅是幻想着瓦伦缇娜睁眼时浮现出那种极为罕见的惊愕表情就觉得早起是值得的（即便瓦伦缇娜并不会如此）。&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换好衣服，走出酒馆，踏着雪后的石板路前往城南的基金会医院。&lt;/p&gt;
&lt;p&gt;　　一路担心老师会不会因她来得太晚而失望，但向巡查护士询问了病人情况后，她反而陷入更大的惊讶与自责。&lt;/p&gt;
&lt;p&gt;　　“昏迷？”塞梅尔维斯以为自己没听清。&lt;/p&gt;
&lt;p&gt;　　对拉兹洛的描述词有很多，“健壮”“有责任感”“刚刚人还在呢”等等，但从来不会有用上“昏迷”一词的时候。除了手上缠满了绷带以外，病床上的人看起来只是睡着了。&lt;/p&gt;
&lt;p&gt;　　她们出了病房，护士关上了门后轻声说道：“他来的时候意识模糊，很快就失去反应，已经快一周了。”&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后退一步，在接触到后方座椅时顿了一下，缓缓坐到椅子上。她从未见导师失手过，即使是在危险任务中，拉兹洛总能以自己的独特风格收场。可这次他甚至来不及留下警告。她有着对当时预感要成真了的预感——变形人的事情还没完。&lt;/p&gt;
&lt;p&gt;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不规律的脚步声和敲击声。&lt;/p&gt;
&lt;p&gt;　　署长总是坐在办公室里的样子会让塞梅尔维斯一定程度上忽略他的腿疾。脸色和医院走廊一样阴沉的上司走到她身边，隔了两个座位坐下，像故意留出能放下沉默的空间。&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本想打破这份安静，刚要启齿，卡斯帕先开了口：&lt;/p&gt;
&lt;p&gt;　　“我也没想到他会昏迷这么久。”&lt;/p&gt;
&lt;p&gt;　　“那个变形人……究竟变成了什么？”她抬头看了眼病房门，把视线转向了靴子尖，上面粘的雪已经化了。在雪地留下足迹的幽灵，还拥有实体的时候遇到了她的老师，是怎样的骇人形态能让他陷入劣势至此。&lt;/p&gt;
&lt;p&gt;　　“……只有等他醒了才知道。”卡斯帕说，“通常的病人要是数天没醒，可能已经被判为‘灵魂离体’，早就被建议放弃治疗了。”&lt;/p&gt;
&lt;p&gt;　　“难道……老师真的……？”&lt;/p&gt;
&lt;p&gt;　　卡斯帕欲言又止。他该不该告诉这个年轻的下属，自己在进入影界时并没有发现拉兹洛的灵体，所以才会错误低估了他失去意识的严重性。&lt;/p&gt;
&lt;p&gt;　　“不。我相信他会醒来。”他用手杖轻敲了几下地面，于沉默中酝酿出一句话，“本来……你还在休假，我不想安排这件事。但既然偶遇了，有个新任务要交给你。”&lt;/p&gt;
&lt;p&gt;　　“您说。”&lt;/p&gt;
&lt;p&gt;　　卡斯帕深吸了一口气：“先问一句，你见过尸体么？”&lt;/p&gt;
&lt;p&gt;　　申肯街三十五号的报案是在本日清晨由一名定期来做打扫的佣人提出的。她敲门没有回应，屋前台阶上的斑驳足迹已被几日的降雪覆盖，和门相连的部分冻成了冰。警方到达现场时积雪尚未完全化去，屋外雪地仅见佣人的脚印。门呈反锁状态，他们不得不以铁锹和铁钩撬开，室内一股难以言喻的空气充斥着他们肺部。&lt;/p&gt;
&lt;p&gt;　　台阶的扶手有数道爪痕，铺设的地毯因大力踩踏而移位，二楼的卧室里发现两具女性尸体。屋内百叶窗被从内向外破坏，玻璃碎片散落于积雪的阳台上，冷空气灌至卧室，使得尸体在数日未被发现的情况下保留可怖姿态，所有人见此状况都打了个冷颤。&lt;/p&gt;
&lt;p&gt;　　因拆迁而人烟稀少的旧贵族区，昔日豪宅多以空置，无人听见案发时想必曾响彻四邻的惨叫。&lt;/p&gt;
&lt;p&gt;　　其中一名死者是年长女性，前半截身体从床上垂下，喉咙被野蛮撕裂，仿佛遭遇猛兽利爪，伤口深可见骨，只怕稍微移动就会身首分离。她的面容凝固于极度恐惧之中。另一具尸体身份经查明是前者的女儿，遭遇更为惨烈，头颅被碾碎，半个身子被倒着塞入壁炉烟囱，四五个警员一齐用力才拖了出来。&lt;/p&gt;
&lt;p&gt;　　由于案情诡异，又发生在“幽灵”的目击点附近，卡斯帕一早就接到了市警署通知，他本打算探望完拉兹洛自己亲自去一趟，正巧在医院碰到了塞梅尔维斯。&lt;/p&gt;
&lt;p&gt;　　屋里温度几乎和室外一样，塞梅尔维斯到达时医生正在查验尸体。她站在门口缓缓吸了几口异样的空气，试图借此提前稳住胃部翻涌的预兆。但那股混合着血液、煤烟、冷凝脂肪与某种说不清的陈腐空气仍险些令她呕出点什么。&lt;/p&gt;
&lt;p&gt;　　“依据死斑与肌肉僵硬程度判断死亡时间在四至七日前，尸体被冻住延缓了腐败过程，具体时间需要之后了解才能判断。两人推断为同一时间死亡，年轻女性在烟囱中的躯体部分有腐坏迹象。”法医蹲下初步检查后，起身对他们说。&lt;/p&gt;
&lt;p&gt;　　她伸头看向窗外积雪的阳台，有一支黑色的鸟羽被雪掩埋了一部分。是普通的黑鸟？还是变形者幻化出的羽毛？或者是署长曾派来过那只乌鸦？她把这一根羽毛夹进了调查笔记本里。&lt;/p&gt;
&lt;p&gt;　　又是申肯街，她想到一种最大的可能。理性分析能力没有随着她的感性回归而消失，以那名变形者是凶手为前提，她从脑海深处的浮冰下牵出了一条时间线：&lt;/p&gt;
&lt;p&gt;12月2日，事务署首次接到“幽灵”目击报案。&lt;/p&gt;
&lt;p&gt;12月3日，目击频率升高，她的调查毫无头绪。&lt;/p&gt;
&lt;p&gt;　　她在4号前往申肯街道探查痕迹，发现足迹消失在墙后。根据拉兹洛入院日可知他这天正好撞见变形者并负伤，不确定时间在行凶前还是后。&lt;/p&gt;
&lt;p&gt;　　署长在5号时令她调查失踪案，她在广场最后一次看到“幽灵”，失踪者留下的日记上有黑色干涸液体。&lt;/p&gt;
&lt;p&gt;12月6日，那名失控的神秘学家已经意识崩解，只剩下如动物残骸般的躯体被基金会收容。&lt;/p&gt;
&lt;p&gt;　　在她休假四天后的12月10日，拉兹洛老师仍未苏醒，两具尸体在申肯街被发现。&lt;/p&gt;
&lt;p&gt;　　意味着，这个变形者在缓慢脱离人类身份的过程中灵魂也逐渐撕裂、变异、堕入了某种兽性状态。她在广场见到的“幽灵”其实已经是凶案发生后的变形人残影，仅存了一丝残余意识在游离。&lt;/p&gt;
&lt;p&gt;　　人类究竟能容纳多少非人的力量才不会粉身碎骨？她不知道。&lt;/p&gt;
&lt;p&gt;　　现在看来，那本日记是凶案的唯一证据。&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在本子里写下了调查记录，这对可怜母女的尸体后续会运往基金会名下的法医中心。回到事务署时，失踪了几日的亚齐和她一起进了书店的门。&lt;/p&gt;
&lt;p&gt;　　他侧身看了眼塞梅尔维斯，眼神的疑惑一闪而过，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后说：“你有些不一样了。”&lt;/p&gt;
&lt;p&gt;　　“嗯。”塞梅尔维斯做了个肯定的回答——如果他指的是自己灵魂的完整性的话。&lt;/p&gt;
&lt;p&gt;　　卡斯帕已经先于他们从医院回来了。&lt;/p&gt;
&lt;p&gt;　　亚齐先走进署长办公室那扇半掩的门，进去后没随手关闭，塞梅尔维斯能看见他似乎从大衣内兜掏出了一封信摆在署长桌上。&lt;/p&gt;
&lt;p&gt;　　深蓝色信封，银色封蜡——是高度机密指示。而亚齐好像并不介意塞梅尔维斯知道这点。&lt;/p&gt;
&lt;p&gt;　　卡斯帕拆信后扫了一眼，眉头紧锁。他的视线越过亚齐看向门外的塞梅尔维斯，招了招手示意让她进来。&lt;/p&gt;
&lt;p&gt;　　“总部对回收的变形者残骸进行详细检测后发现其意识非自然消散，而是被……抽走了。”卡斯帕沉默了一阵，像在斟酌选词，仿佛是担心自己泄露太多，“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没有书面记载，就当我在闲聊吧。”&lt;/p&gt;
&lt;p&gt;　　“大概一百年前，某个机构曾启动过一项秘密的研究项目，目标是将神秘学家的意识从身体中剥离出来，使其能在不依附肉体的条件下行动。那时有一个天赋异禀的神秘学家，也是一名炼金术师，加入了项目团队。在他加入后，研究进展突飞猛进，很快团队就制作出一种可服用药剂。据自愿做测试的被试神秘学家反应，他们能清楚从外界视角看见自己的身体，而当意识回归后，他们的身体会感到疲惫，就像经历了一场长途跋涉。”&lt;/p&gt;
&lt;p&gt;　　“他们把这称为‘升灵术’的雏形。”&lt;/p&gt;
&lt;p&gt;　　“但这名年轻的炼金术师想知道的是另一个问题——一个神秘学家的灵魂，如果被提取出来，会释放多强的能量？他在笔记中写道：灵魂是一种可被利用，可被压缩的高等能量单位，只需要找到稳定的提取和存储方式。”&lt;/p&gt;
&lt;p&gt;　　“平日里他跟着其他同僚做实验，背后他在自己的工作室里独自研究提取之法，这是一种违背了被试者意愿、强行逼出灵魂的残忍之法。”&lt;/p&gt;
&lt;p&gt;　　“不久，那个组织发现，有的外派成员神秘失踪。但刑侦学告诉我们，做过的事情永远有迹可循。他绑架同组织成员用于试验的事情很快就暴露，组织对他执行了秘密处决，那时他已经成功将他人灵魂转成了能量体，只差最后一步——他没找到稳定的收集方式。”&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在听到“升灵术”的时候就将这个事件和瓦伦缇娜提到的人联系到了一起。她看了眼亚齐，对方神色如常，仿佛早就知情。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的片刻出神——那种“这事我听过”的冷静感，被卡斯帕看得一清二楚。&lt;/p&gt;
&lt;p&gt;　　“……两位，是否都听过这个故事？若是如此，我也不必浪费口舌再说一遍。”&lt;/p&gt;
&lt;p&gt;　　“我确实有所耳闻。”亚齐缓缓说道。&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没有作声。署长让她当心瓦伦缇娜，她们却成了现在这样的关系，她已经不知不觉在替瓦伦缇娜考虑，自己说出这件事会否不利于她。&lt;/p&gt;
&lt;p&gt;　　她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lt;/p&gt;
&lt;p&gt;　　卡斯帕没有追问，点火烧掉了这封信。他看着焚烧桶里的信纸化为灰烬，才开口说：&lt;/p&gt;
&lt;p&gt;　　“总部现在怀疑有人研究出了抽取灵魂的方法。这个变形者很可能是实验对象，无从得知他是否是第一个，但受害者，肯定还会有下一个。”&lt;/p&gt;
&lt;p&gt;&lt;strong&gt;2 神秘学家人口普查&lt;/strong&gt;&lt;/p&gt;
&lt;p&gt;　　变形者埃尔贝的那本日记随着受害者的尸体一同送至基金会医院里经验老道的化验师手中检验。纸张上的深色斑痕乍看之下皆为同一种液体，但凝固边缘与渗透纹理有明显差异，经基础化学反应测试判断至少有两种不同个体的血液混合其上。而受害者伤口处的残余角质组织与此前收容的那具变形者残骸比对后高度一致，可初步推断这名变形者在意识被抽离前曾涉入本案。&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发现的那根羽毛被署长鉴定为泰内布里斯掉下的，它或许见到过案发情形，但它毕竟不会言语，也不会做图，就算让它用几年前由美国人新发明的电报码来汇报，至少得花上大半天时间来记录。以卡斯帕对他伙伴的了解，对方没有这种耐心。&lt;/p&gt;
&lt;p&gt;　　事务署将申肯街谋杀案的调查报告附在信中呈交了总部，卡斯帕在信里用了“被迫提前激活特质导致精神失控的恶性变形事件”这一措辞，但关于“残忍杀害无辜母女”一语，他并未删减或粉饰。&lt;/p&gt;
&lt;p&gt;　　拉兹洛在昏迷后第十天的早晨醒来，虽然头痛欲裂、像是刚学习语言的幼儿第一次开口含糊不清，他仍固执地要来了纸笔，用抖动的手描绘昏迷前对犯人的印象。可惜那不是一张能记在档案里的画像，轮廓混沌，线条狂乱，现有的艺术形式都难以让其归类，若硬要为它找出艺术先例的话，可能只有中石器时期的拉文特岩画与之相符了。&lt;/p&gt;
&lt;p&gt;　　在那之后，基金会总部起草了全新的《神秘学家登记与风险评估规范》，以“完善安全管理体系”为由，要求全球所有分部将负责区域内未在案的神秘学家纳入列表，逐一寻找登记，或设法令其主动归档。基金会增加了福利条件，比如按需配发稳定剂药剂、家属安置、内部提供工作职位等等，简而言之，为了不让同样的事件发生，得把饼先画好。这个方案被作为各部门都需要了解的手册下发至每个成员手里，还要求一些部门进行至少为期一周的员工培训。&lt;/p&gt;
&lt;p&gt;　　申肯街事件过去已有一个月，维也纳事务署此时的主要任务之一是系统性筛查本地尚未入档的常住神秘学家。&lt;/p&gt;
&lt;p&gt;　　某日下午，塞梅尔维斯在事务署对这份名单初步审核后，踏着未融的积雪来到瓦伦缇娜酒馆（开门早已驾轻就熟），蹬蹬蹬地踏上楼梯，一把推开二楼尽头那扇虚掩的卧室木门。&lt;/p&gt;
&lt;p&gt;　　室内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只露出一条缝，一道淡光洒在地毯上。塞梅尔维斯给快要熄灭的壁炉火添了点柴，脱了靴子和披风，踩着地毯走向此时还是睡觉时间的吸血鬼。瓦伦缇娜窝在四柱床旁边的长沙发里，扯着被子盖到下巴，被子的另一边还挂在床尾，像在中间搭了个雪白的悬空桥。床的正中央睡着那只小白猫，它这个月里身形渐长，虽然还没有名字，但也无需特地呼唤，平日聊天二人也只以“猫”来称呼。&lt;/p&gt;
&lt;p&gt;　　比如“猫又把我记账的笔叼走了”“你是不是偷偷喂猫喝酒？”“猫越来越能吃，我要是被它吃穷了你得负责。”诸如此类的对话。究竟是猫占了她的床还是她自愿让出位置的，塞梅尔维斯不得而知，她只是站在沙发旁，想到这些难掩笑意。&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未归档报告 第二章 说话的白猫</title><link>https://fukki.org/posts/%E8%AF%B4%E8%AF%9D%E7%9A%84%E7%99%BD%E7%8C%AB/</link><pubDate>Sat, 31 May 2025 17:00:00 +0000</pubDate><guid>https://fukki.org/posts/%E8%AF%B4%E8%AF%9D%E7%9A%84%E7%99%BD%E7%8C%AB/</guid><description>&lt;p&gt;&lt;strong&gt;1 城中幽灵&lt;/strong&gt;&lt;/p&gt;
&lt;p&gt;　　进入十二月，维也纳像被悄然无声罩上一层灰纱。天空总是阴沉，不时飘落下几瓣雪花，冰雪让城市变得安静，而安静会让未知潜伏。&lt;/p&gt;
&lt;p&gt;　　多瑙河河段结冰的天数也愈发增加，当最后一班蒸汽船在半途被困，需要船员砸冰开辟航道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船上跳下来一只白色身影，四脚踩着冰面，轻盈地奔向维也纳。&lt;/p&gt;
&lt;p&gt;　　城里的煤气灯如同一只只昏昏欲睡的眼睛，雪落在屋檐与栏杆上，各色的屋顶也渐渐染上白霜。一道浅而细小的猫爪印蜿蜒穿过街口，踩上低墙，拨下一些新覆盖的雪，再跳上更高的石窗台。它的身形比每日享受投喂的广场鸽子大不了多少，动作灵巧得像拉满弦的弓箭射出的箭头，却没有划破空气的声响，悄然无息落在了一栋楼的三层窗户外。&lt;/p&gt;
&lt;p&gt;　　虚掩着的窗帘仅露出一道光亮。窗台上原本种着的两盆不知名植物，如今只剩枯枝和皴裂的花盆土，主人对它们采取了放养的照顾方式。白猫凑近紧闭的窗户，鼻息碰到冰冷玻璃，给上面蒙了一圈雾。它抬起爪，轻轻按在那片朦胧画布上，爪垫在上面压出了水痕。&lt;/p&gt;
&lt;p&gt;　　屋里的世界温暖沉静，窗前桌上摆着一本书，一根丝带夹在其中作为书签。油灯投下的橘色光晕照在床沿坐着的黑发女子身上，她正翻阅着一本笔记蹙眉思索。&lt;/p&gt;
&lt;p&gt;　　白猫歪了歪头，眼睛像被什么点亮了。接着它跳到了屋顶，几个飞跃便消失在雪花间。&lt;/p&gt;
&lt;p&gt;　　床边女子感受到了未知视线，抬头看了眼漆黑的窗外。她起身合拢了窗帘，隔绝了黑夜，也和玻璃上的那个小小猫爪印失之交臂。&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最近的日子过得像只被光斑戏弄的猫。&lt;/p&gt;
&lt;p&gt;　　城里接二连三传出看见“幽灵”的传闻，不分早晚，每一次出现后都换下一个新的地点，每一次都掀起一阵小规模的恐慌。她奔赴现场却总是扑了空。没有目击者能说清模样，连“寒气骤降”（冬季已经够冷了）“墙角哭泣”这些常见说辞都没有。她需要查清楚这些事件的共同点：人们见到的是否是同一形态的“幽灵”，还是说出现了集体幻觉，抑或是因为一些天气现象造成的幻影。&lt;/p&gt;
&lt;p&gt;　　最新的目击报告来自城西旧贵族区的申肯街道，塞梅尔维斯刚到事务署就接到了卡斯帕的通知。那个区域在城市扩建翻新计划里，大多居民已经搬迁，石板路年久失修，巷道狭长曲折，两侧都是高窗小门的老宅，阴郁寂静的氛围是“幽灵”现身的天然舞台。塞梅尔维斯即便胆大，走进这片街区后，忽来的一阵冷风刮落屋檐的积雪正巧砸到她帽子上时，还是被惊得一颤。&lt;/p&gt;
&lt;p&gt;　　她甩掉帽檐的雪，绕到申肯后街最深处一片靠近废弃井口的空地。&lt;/p&gt;
&lt;p&gt;　　这里是“幽灵”几小时前现身之处。根据报案人描述，清晨透过窗户看见一个灰色的身影在空地驻足许久，它的轮廓一直在变换，时而缩成一团，时而扯成竖直的线，像一团挣扎的浓烟，而它在移动时又像长出了双腿。&lt;/p&gt;
&lt;p&gt;　　颜色有了，形态嘛……大致可以想象。&lt;/p&gt;
&lt;p&gt;　　地上这片凭空出现、模糊得看不出是鞋印的痕迹在雪上画出一个浅坑，几米外的椭圆形足迹却是单个的存在。脚印陷地不深，甚至没把雪压实，排列成一条近乎笔直的线，每一步之间的距离是正常成年人跨步距离的好几倍。快速冲刺的步伐或许可以拉长脚印间距，但从地上积雪被压陷的程度来看，不可能支持如此巨大的速度。最后一个可见脚印在一面墙前仅留下后半截，就像它毫不犹豫地直接踩进了墙里，却没对其造成任何破坏和影响。&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跟随脚印走到围墙前，用靴子尖抵在墙根，坚实的触感表明这是堵再正常不过的砖墙，脱落墙皮下的石砖暴露在外，布满了风雨侵蚀的伤疤。墙的背后是座废弃的修道院，正门被封了个严实。她没办法绕到后方继续追踪，想进去调查的话得向市政厅提交申请，等同意批下来只怕这“幽灵”已把维也纳游览了个遍。&lt;/p&gt;
&lt;p&gt;　　它像是突然出现在此，原地踱步后无视了障碍笔直向前。塞梅尔维斯心中浮起了困惑和不解。“幽灵”既能留下脚印，又能穿过实体障碍，那它究竟存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它是怎么选择和现实产生接触的？&lt;/p&gt;
&lt;p&gt;　　她决定回档案处查找过去是否有相似案件记载。抬头看了看天空，阴沉的云一直压在头顶，几片雪花落到了肩上，塞梅尔维斯拉低帽檐，裹紧斗篷，往事务署的方向走去。&lt;/p&gt;
&lt;p&gt;　　不远处的屋檐上静静伏着一只白猫，目送着那道渐远的身影。它轻轻起身抖了抖毛，甩掉蛰伏时落在身上的雪，脚爪一蹬，跟了上去。&lt;/p&gt;
&lt;p&gt;　　很快，地面和屋顶瓦片上的足迹又会被新雪覆盖了。&lt;/p&gt;
&lt;p&gt;　　今天的事务署谁也没在，包括基本没出过外勤任务的莉娅和只是作为顾问的亚齐神父。塞梅尔维斯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地板上回响。有一瞬间，她甚至怀疑大家都变成了只有她看不见的幽灵。当然，也可能是诸多巧合的集合：莉娅正好休假、亚齐正好被总部传唤、拉兹洛老师正好被外派、卡斯帕署长——好吧，她从没弄清署长不在办公室的时候都在干什么。&lt;/p&gt;
&lt;p&gt;　　除了刚到事务署那天误打误撞地经过这里，塞梅尔维斯还是第一次真正来档案室翻找资料。她不清楚署长怎样通过档案室接收案件消息，也不知道瓦伦缇娜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送来那封共赏歌剧的邀请信。&lt;/p&gt;
&lt;p&gt;——瓦伦缇娜，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她？&lt;/p&gt;
&lt;p&gt;　　距剧院之夜已经过去大半个月，她却仍能回忆起瓦伦缇娜深切的吻，她掌心的温度，和那抚上自己肌肤的微凉指尖。也许是她自己的温度太高了。塞梅尔维斯摸了摸发热的脸颊，倒有些庆幸事务署空无一人。&lt;/p&gt;
&lt;p&gt;　　不能再想她了。&lt;/p&gt;
&lt;p&gt;　　原本塞梅尔维斯就是借着投身工作让扰人的思绪散去，毕竟，她还没考虑好究竟要跟瓦伦缇娜成为怎样的关系。&lt;/p&gt;
&lt;p&gt;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到角落点燃了取暖用的炉火，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档案柜上。&lt;/p&gt;
&lt;p&gt;　　档案室的旧资料摆放得很随意，看起来没有专人负责整理。她大致扫过几个书架，发现零散的同类案件摆在了不同的格子里。取下一批标注着“幽灵目击”和“灵异扰民”的档案，塞梅尔维斯刚翻阅两页就皱起了眉头：夜归的车夫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跳舞，最后查出他饮酒过量；女仆在阁楼发现对面有晃动的白影，实际是邻居晾晒的床单；教区的神父称魔鬼入侵，十字架从墙上掉下来扎进了花圃里，却是因为那日恰好地震。再筛选出一些语焉不详的记载，去掉那些没有调查结论、显然只是走了个流程的模糊记录，基本都是一些惊慌中产生的臆测，或者由于天气、地理位置造成的误会。&lt;/p&gt;
&lt;p&gt;　　为什么基金会的神秘学事件记录里关于灵体的有用资料那么少？&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去瓦伦缇娜酒馆里喝一杯。她隐约觉得这个事件不像以往那样简单，要不是她确实看到了奇怪的脚印，真要怀疑所谓幽灵只是某种大规模的集体错觉。&lt;/p&gt;
&lt;p&gt;　　她把档案按照年份排好放进了同一个柜格，最后一份卷宗正好填满空隙，她无意间瞥见旁边格子里有一本被压弯了边角的薄册子，封面字迹模糊，勉强辨认出几个手写字：“失踪神秘学家”。里面没有什么系统性的调查，只是一些零星收集的线索和简略描述，几个人名，消失前最后出现的地点，就像是故意草草了事似的。&lt;/p&gt;
&lt;p&gt;　　但这个方向她还没有想过。她之前过于执着于“幽灵”是否是一种灵体，而忽略了另一个可能：如果“它”原本是某个拥有特殊能力的神秘学家呢？不合理的脚印、无规律的目击地点、和现实世界似断非断的接触痕迹，或许是某类神秘技艺造成。如果这是有自我意识的神秘学家，首要问题就是查清楚对方的目的和能力究竟是什么了。&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阖上册子，垂眼沉思片刻。最后无奈地接受了一个事实——她得去找一趟瓦伦缇娜。那个总是借机占她便宜的酒馆老板，会让人第一时间想不起来实际是个连圣洛夫基金会都不愿招惹的存在，在这件事上应该能给她点建议。&lt;/p&gt;
&lt;p&gt;　　出了事务署，天色已暗，日落时间越来越早，街边的煤气灯点亮的时间也提前了。雪不知疲倦地下了一天，像要让整座城市陷入苍白的沉默里。塞梅尔维斯的靴子踩在比昨日更厚的积雪路面上嘎吱作响，她不敢走得太快，心里却急得鼓声阵阵。&lt;/p&gt;
&lt;p&gt;　　终于转进熟悉的巷口，不远处酒馆里的烛火透过窗户映在雪地上，正要往前迈步，塞梅尔维斯突然顿住了。&lt;/p&gt;
&lt;p&gt;　　道路中央那片被橘色光芒笼罩的区域，有一个小小身影赫然伫立着，白色蓬松的一团，仿佛是注入了灵魂的积雪幻化成的乖巧精灵。这是一只白色幼猫，看上去不到一个月大，身上的毛部分天然卷曲，颈部一圈的较长，脑袋和身子差不多宽，尾巴尖秃了一小块，四肢虽然细小，但稳稳扎在雪地里，像一尊白色雕塑。它望着塞梅尔维斯的眼神不带敌意，仿佛在看一位老熟人。&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蹲下身，轻声唤道：“……喵？”&lt;/p&gt;
&lt;p&gt;　　白猫见状，噗嗤笑了，开口不似猫的嗓音：“你就是——塞梅尔维斯？”&lt;/p&gt;
&lt;p&gt;　　她见识过能敲暗号的乌鸦，对于会说话的猫也没什么奇怪的，但这个熟悉的声线让她以为最近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自己的幻觉。&lt;/p&gt;
&lt;p&gt;　　一人一猫对视了整整十秒。塞梅尔维斯刚要开口询问，白猫优雅地转身，两三步便钻进了酒馆的门缝。&lt;/p&gt;
&lt;p&gt;　　“等等——”她拍落裙子粘的雪，赶紧起身追了过去。&lt;/p&gt;
&lt;p&gt;&lt;strong&gt;2 两只猫&lt;/strong&gt;&lt;/p&gt;
&lt;p&gt;　　推开门，扑面的暖流和熟悉的香气让塞梅尔维斯像回到了自己家。&lt;/p&gt;
&lt;p&gt;　　今天是酒馆惯例的闭店日，瓦伦缇娜在酒架前清点着库存，看见期待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立即放下手中的笔和酒瓶，笑意十足地大步走向塞梅尔维斯，张开双臂要来个热烈的欢迎。&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举手挡住了她即将落下的拥抱。&lt;/p&gt;
&lt;p&gt;　　“先说正事，”她快速环顾四周，“你有没有看到一只白猫进来？”&lt;/p&gt;
&lt;p&gt;　　瓦伦缇娜眨了眨眼，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位用黑色斗篷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年轻探员，慢悠悠地说：“我眼前倒有一只不知道是不是把我忘了的负心小黑猫。”&lt;/p&gt;
&lt;p&gt;　　“没在和你说笑！”塞梅尔维斯耳根一红，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立即反驳。她转身关紧大门，一边脱帽解下斗篷扔在最近的酒桌上，一边满屋寻找桌角椅后可能藏着的白色毛团，“那只猫会说话，它竟然还问我是不是塞梅尔维斯。”&lt;/p&gt;
&lt;p&gt;　　瓦伦缇娜笑盈盈地倚回吧台，仿佛在看一场私人表演，塞梅尔维斯的样子就像刚学捕猎却放走了近在咫尺的猎物般手足无措。&lt;/p&gt;
&lt;p&gt;　　“我的小黑猫也会说话呀，她的名字就是塞梅尔维斯。”&lt;/p&gt;
&lt;p&gt;　　“你……哎……”塞梅尔维斯气鼓鼓地在屋里绕了一圈，扫遍室内各个角落，什么也没发现，“难道我也和那些人一样，开始看到不存在的东西了？”&lt;/p&gt;
&lt;p&gt;　　“我可是一直等着你来呢，塞梅尔维斯。结果你进屋就开始找找东找西，看都不看我一眼。你不会在来之前就喝多了吧？”瓦伦缇娜轻笑一声，“这里随时欢迎你，不需要编一些寻找阿猫阿狗的理由。”&lt;/p&gt;
&lt;p&gt;　　“谁编了……确实是有工作的事找你，与猫无关。”塞梅尔维斯放弃了搜寻，走到吧台的老位置坐下，“那只猫只是个插曲，它突然出现在巷口，对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lt;/p&gt;
&lt;p&gt;　　瓦伦缇娜替她倒上一杯热红酒，等着她继续说下去。&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接过酒杯，闻了闻酒香，抿了一口。她摘下手套，手指拢着杯壁取暖。&lt;/p&gt;
&lt;p&gt;　　“先不说猫的事了，城里这几天出现了‘幽灵’，和传闻里的灵体不一样，它能在雪地里留下脚印。”塞梅尔维斯说起自己的推测，“我在想，这个‘幽灵’背后会不会是某个神秘学家在使用能力。所以想来问你，什么样的力量能把自身变成一团灰烟，既能穿墙，又可以在雪里踩出坑？”&lt;/p&gt;
&lt;p&gt;　　“能穿墙，不会是隐形人，能压雪，不会是雾化者。”瓦伦缇娜说着，神色也渐渐认真起来，“让我想起很久以前，基金会出过一个研究升灵术的疯子，试图把人类转化为纯能量。当然，是用别人的肉体。员工档案里应该没有提过这号人物吧。”&lt;/p&gt;
&lt;p&gt;　　“……这种邪恶的研究更像是重塑之手会干的出来的事。”&lt;/p&gt;
&lt;p&gt;　　“基金会和重塑之手的区别只有前者会意识到羞耻，会隐藏自己的野心，而后者行事从不顾虑来自道德的审判。”瓦伦缇娜毫不掩饰对两边同等的蔑视，只不过看在塞梅尔维斯的份上给基金会留了点情面，“结局当然是这个神秘学家被基金会秘密处死了，但他的研究离成功就差一步，他没有捕获到这个能量。受害者从身体开始转变，最后只有大脑能思考、只有双脚可被控制，躯体变成了脆弱地连接着两个部位的能量物质。他绝望地想要逃跑，走啊、走啊……直到他的头也不属于自己了，倒下的时候仅留下一双脚。”&lt;/p&gt;
&lt;p&gt;　　一阵静默。塞梅尔维斯听得入神，过了几秒，突然想起一个问题。&lt;/p&gt;
&lt;p&gt;　　“连基金会都没有记载的消息，你又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lt;/p&gt;
&lt;p&gt;　　“知识有时候是自己钻进你脑袋里的。”瓦伦缇娜笑了，“你就当我听的坊间传言吧，基金会也好，重塑之手也罢，又不是第一次有神秘学家干出伤天害理的事。以前有，以后也会有。”&lt;/p&gt;
&lt;p&gt;　　“这次事件的主角会不会是想自己变成能量体呢……”塞梅尔维斯像在自言自语。&lt;/p&gt;
&lt;p&gt;　　“你们最好查查最近有没有人突然失踪，用自己做实验可不是什么好选择。”&lt;/p&gt;
&lt;p&gt;　　“听上去你用自己做过实验？”&lt;/p&gt;
&lt;p&gt;　　“是你想象不到的丰富经验。这是过来人的肺腑之言。”瓦伦缇娜凑近。&lt;/p&gt;
&lt;p&gt;　　“哼，你嘴里没一句实话。”&lt;/p&gt;
&lt;p&gt;　　“不，有一句绝对实话——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未归档报告 第一章 双镜</title><link>https://fukki.org/posts/%E5%8F%8C%E9%95%9C/</link><pubDate>Fri, 09 May 2025 17:00:00 +0000</pubDate><guid>https://fukki.org/posts/%E5%8F%8C%E9%95%9C/</guid><description>&lt;p&gt;&lt;strong&gt;1 新人报到&lt;/strong&gt;&lt;/p&gt;
&lt;p&gt;　　如果不是那封基金会寄来的调任信没被施展阅后即焚的神秘术烧成灰，白纸黑字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塞梅尔维斯也不会愁眉苦脸地提着旧皮箱坐上前往维也纳的蒸汽船（当然，烧成灰的命令也不得不执行）。她原本以为基金会会像上次那样，只是让她帮忙找回一头能说卢森尼亚方言的走失山羊，最多加上帮一个对自己施展了失忆术的神秘学家找回解咒方法——这些她都能应付。可如今，这封用三重封蜡、一页正文附带五页注释的调任信，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她被升任为“维也纳警局特别档案科”探员，即刻生效，不容推辞，祝旅途愉快。&lt;/p&gt;
&lt;p&gt;　　维也纳，她想。那地方到处是歌剧、艺术、大谈艺术的贵族们，怎么看都不像适合办案的地方。她最头疼艺术了，用基金会前辈霍夫曼的话来说就是：看不懂。可基金会的命令就像吸引驴子往前走的萝卜，她需要这份工资。&lt;/p&gt;
&lt;p&gt;　　蒸汽船在浓雾中靠岸。塞梅尔维斯踩上码头，雾气像面粉一样黏在她的皮肤上。她满心期待会有“维也纳欢迎您”的牌子迎接，或者分部的同事在岸边朝她招手，结果等来的只有干巴巴的几声鸟叫。信件里洋洋洒洒写了一堆员工守则，却没有包括这个特别档案科的位置，显然基金会对“新来乍到”的理解异于常人，难不成要她亲自找个警局询问？&lt;/p&gt;
&lt;p&gt;　　出师不利都不足以形容她的首次维也纳旅程。她先是在霍夫堡前的广场上被驶过的马车溅了一靴子泥，那速度堪比刚抢完金库的劫匪在驾驶，她甚至来不及看清车夫的脸，也就无从记下仇人的面貌，说是仇人有些言重，可这是她为了给同事留下好印象特地买的新皮靴，就这么遭了殃。在广场书报亭买地图时不知哪来的一群吃撑的鸽子飞过，空投下的鸟粪正好砸在地图中间，把附近地标盖的严严实实，她不得已又买了一份，差点怀疑这些鸽子是报亭老板的同伙，专门讹诈游客。走过两条街区到警局一问，人家说根本没听过什么“特别档案科”，还怀疑她出示的警局徽章是伪造的，要把她抓起来。&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气喘吁吁地逃进一条狭窄的街道里，街道两旁的建筑旧得像在比谁更先塌掉。她靠在街角的墙边喘着粗气，瞪着手里那张地图，就快能用眼神烧出洞来。她揉揉额头，试图冷静。如果基金会没有在信中明写档案科的位置，那一定有不能写明的道理。&lt;/p&gt;
&lt;p&gt;　　她再次从腰包里掏出那封调任信，厚重的羊皮纸被雾气浸润，微微发潮。她逐字逐句扫视那些枯燥的条款，员工守则、保密协议、紧急联络方式……还是没有地址。她正要骂出“废物官僚”时，发现了信上不对劲的地方。这是一封手写信，某些句子里的字母是左右反着写的，她本以为是写信人的习惯，但细细看下来只是个别的字母如此。&lt;/p&gt;
&lt;p&gt;　　她一个字母一个字母默念着，用包里备着的石墨铅笔勾出了特殊字母，“Sub umbra sancti Stephani, lapidem cinereum quaere——在圣斯蒂芬的阴影下寻找灰石？”侥幸她在匈牙利佩斯分部时学过一些拉丁文。&lt;/p&gt;
&lt;p&gt;　　圣斯蒂芬？塞梅尔维斯猛地抬头，远处圣斯蒂芬大教堂的尖顶在雾中快被隐没，别说圣斯蒂芬的阴影了，全维也纳也找不出阳光普照的地方。她又举起信端详，看到了上下反写的字母。&lt;/p&gt;
&lt;p&gt;　　救命啊！塞梅尔维斯快在心里叫出声了，基金会的藏字趣味实在不敢恭维。硬着头皮再捋一遍信，得到了新的词组“inter libr?s c?ffeaque”——中间缺失的字母是“o”，当然也可能不是缺失的，毕竟一个圈怎么画都是圈——内容是“在书与咖啡间”。&lt;/p&gt;
&lt;p&gt;　　看来新人的第一个任务是找到她的任职部门。&lt;/p&gt;
&lt;p&gt;　　她收起信和地图，在附近寻找书和咖啡相关的场所。这条街上的灰石建筑鳞次栉比，一粒沙隐藏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跳进沙坑，而她是揪出这粒沙子的人。转过一个路口，抬头望向教堂尖顶，这个角度它已经被各种屋顶遮挡住了。正当她思索“藏于阴影”指的是站在观者角度还是档案处角度的问题时，一股浓烈的咖啡香混着烤栗子的甜味顺着呼吸钻进了她的脑子里。街角有家写着“祖姆·布劳恩豆”的咖啡馆，门前摆着两张小桌，几个老人慢悠悠地喝着咖啡。咖啡馆紧挨着的左边正巧是一家书店，橱窗里堆满泛黄的旧书，招牌上写的是“莱克塔斯书肆”。&lt;/p&gt;
&lt;p&gt;　　但是这两个店铺中间并没有别的入口。&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闭眼思忖，这条路应该是对的，她或许还遗忘了什么，仔细想想那封信的奇怪之处。&lt;/p&gt;
&lt;p&gt;　　火漆。她的拆信习惯一向是无视封蜡直接用拆信刀在顶部削开，这样之后就能不看内容分辨信来自哪里。这封信上层层叠叠的厚封蜡肯定不是让她练习刀功的。她取出包里的小刀，一点点剥开火漆，摸到了硬质地的东西。把蜡完全剥掉以后，得到了一个圆形的玻璃片，是枚透镜。&lt;/p&gt;
&lt;p&gt;　　原来是障眼法——塞梅尔维斯透过这块圆镜看向书店和咖啡店中央的位置，空气荡起涟漪，两家店相连的墙壁微微扭曲，露出一道嵌着木门的灰石窄墙，门头上随意刻着歪歪斜斜的“档案科”字样。她屏住呼吸，左右观望，对于行人和咖啡馆的老人来说她就像雾气一样可以忽视的存在，没人朝她多看一眼。塞梅尔维斯伸手推开一道门缝，里面吹出冷风，她打了个寒颤，秋季的维也纳温度本就不高。&lt;/p&gt;
&lt;p&gt;　　木门在她进入后关上，街道的杂音瞬间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面前是狭长的走廊，深处一片黑暗，头顶煤气灯投下的影子摇晃，皮靴踩在地板上噔噔作响。塞梅尔维斯庆幸自己不是那种进入狭窄空间就大声尖叫的人，说不定反而会吓跑这墓穴中的魂灵。她扶着粗糙石面触感的墙壁向前走，直到眼睛适应暗处环境，摸到了尽头的木制楼梯，她小心翼翼地上楼也阻止不了台阶发出抗议的吱呀声。&lt;/p&gt;
&lt;p&gt;　　这里真的有人存在么？为什么每个人都没察觉她的“闯入”？&lt;/p&gt;
&lt;p&gt;　　推开二楼一扇厚重的门，眼前的景象告诉了她原委。这是一间大得有点过分的档案室，高耸的书柜快穿破头顶斜面变成烟囱伸出屋顶，格子上摆满了装档案夹的箱子，有些贴着封条，有些疏于整理散落在外，每栏柜子一侧都配备了比她还高的滑轨木梯。天窗洒下的光线里漂浮的灰尘都是静止的，空气中散发的纸和墨水味似乎宣告着此处把时间也封存了。经过一排排书柜，在入口的对面是另一扇挂着“办公区”牌子的小门。&lt;/p&gt;
&lt;p&gt;　　踏着台阶下楼的时候塞梅尔维斯回想起在孤儿院里偷偷溜进院长藏酒室的经历，结果并不值得怀念，她本能地放轻脚步。再次来到一楼，眼前又是另一种布局。她置身于一间两面带窗的办公室，只是今天光线有些昏暗，白天也需要点着蜡。房间没有刚才的档案室一半大，书卷、咖啡渣和金属油混合的复杂气味，如同她找到这里的旅途。墙上挂着维也纳地图，图上用红圈标记了几个位置，旁边褪色的布告栏上订着几页纸，距离太远看不到写了什么。&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lt;/p&gt;
&lt;p&gt;　　还没看清办公桌后的身影，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叫她的名字，带着迟疑和无法掩饰的惊讶。&lt;/p&gt;
&lt;p&gt;　　“拉兹洛老师？”她脱口而出。遇到熟人的惊喜把她一路过来的苦难（只是有些倒霉）完全洗刷。&lt;/p&gt;
&lt;p&gt;　　拉兹洛·霍瓦特，在佩斯分部教导她基本刑侦学和简单防身术的导师，两年前刚过完60岁生日就以身体不适的理由向总部申请告老还乡，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和老师过招时下手太狠把他打伤了而内疚不已。&lt;/p&gt;
&lt;p&gt;　　“真是你？你怎么……”矮壮的白胡子导师看着十分硬朗，说不定能赤手空拳打到一头狂奔的牛，他站起身皱着眉打量她，揉了揉双眼确认这不是幻觉。&lt;/p&gt;
&lt;p&gt;　　重逢不该是这样吧，为什么老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塞梅尔维斯心里隐隐发苦，取出信递给拉兹洛，挤出标准式笑容说道：“总部寄来的信，这里的地址用了加密写法，找得我好苦。老师，你们每天都走那个长通道上上下下么？”&lt;/p&gt;
&lt;p&gt;　　拉兹洛接过信翻阅着，满脸疑惑，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巴掌拍在桌上，陶瓷杯哐啷一声跳起来，沿着桌面打了个转。&lt;/p&gt;
&lt;p&gt;　　“噢！那是总部设的伪装，他们派人传消息的话就走那条路。我们才懒得爬那鬼地方，平时直接从书店后门进来，还能顺便买杯咖啡，买书也可以蹭个员工价。总之，事务署——正式点说，是调查所有神秘学相关乱子的地方。不管是物件、咒术还是神秘学教团，出了岔子都归我们头上。这里还有个地下室，保管着一些神秘学道具。我们身份和办事地址都不能被敌人发现，你也知道他们狡猾得很。”&lt;/p&gt;
&lt;p&gt;　　基金会的敌人——重塑之手。一个建立于中世纪，无视普通人生命，想复兴神秘学家势力以统治社会的组织。基金会跟他们纠纠缠缠几百年没分出胜负。塞梅尔维斯早有耳闻，但从未接触过和他们相关的任务，只有资深探员有本事从那些任务里全身而退，更多的人收到重塑之手的调查任务第一时间是考虑写遗书再和家人拥抱而后赴死。&lt;/p&gt;
&lt;p&gt;　　“这边的形势很严峻？”&lt;/p&gt;
&lt;p&gt;　　“也没多严重，就是以前干活的人太嫩。上头说会派个新人过来，还以为又是某个刚出训练营的小崽子。”拉兹洛把信还给塞梅尔维斯，“之前有个新人哭着说再也不干就逃跑了，还有个人说自己患了什么、什么‘咒语错乱症’，申请调职，最近那个失踪的菜鸟被人找到的时候正在猪圈里跟兔子一起吃草。这些不靠谱的，半点任务都完不成还要我和头儿给擦屁股，署里换人的速度比我换衣服还勤。看来信件藏字是那边增加的新人测试，他们也该意识到入职考核的必要性了！这份工作可不轻松啊，唉，我其实不想你卷进这些麻烦事儿里，不过这的工作真得来点有用的帮手。”&lt;/p&gt;
&lt;p&gt;　　原来是这样，塞梅尔维斯总算放了心，老师并没有嫌弃她。&lt;/p&gt;
&lt;p&gt;　　“您不是回乡下修养了吗？怎么调来这了。”&lt;/p&gt;
&lt;p&gt;　　“我刚休息不到半年，他们就要成立个这个新机构，不知道哪个仇家跟上面说我教新人有一套，总部开了一堆家里老婆子拒绝不了的条件，连哄带骗把我家人都诓到维也纳了。嗨，只要做过一天基金会的猎犬，一辈子都要替他们狩猎。“&lt;/p&gt;
&lt;p&gt;　　拉兹洛满腹牢骚，却也不像讨厌这份工作，他竖起拇指越过肩膀向后指了指一扇紧闭的门说：“先找卡斯帕报到吧，他就是这的署长。算上你，我们就五个劳动力——其中一个发号施令，还一个是基金会派来的顾问，亚齐神父，通常待在书店里，你要走书店进来说不定就撞见他了。至于那个桌上堆满仪器和零件的大发明家，今天休假。”&lt;/p&gt;
&lt;p&gt;　　第一天结识所有同僚的计划落空。不过塞梅尔维斯也不是特别钟爱社交，正巧她的脏靴子不太有颜面见人。她向拉兹洛鞠了一躬，走到门前敲了敲。&lt;/p&gt;
&lt;p&gt;　　里面传来咳嗽，一个沙哑的嗓音说：“请进。”&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小心翼翼拉开门进屋，再用放在背后的手轻轻带上，浓重的黑咖啡味被锁在室内。坐在书桌后方高背椅上的是个瘦削的灰发中年人，穿着塞梅尔维斯只有参加葬礼才会选用的黑色大衣，鹰钩鼻衬托他深深眼窝下的黑眼圈像三天没睡过觉。他眯着眼从上到下把塞梅尔维斯看了一遍，边掩住咳嗽边从抽屉里拿出两把几乎看不出区别的黄铜钥匙摆在桌上，食指和中指各按住一把，往前推了推，修长的手指让关节更明显。咳嗽结束他才说话：“书店钥匙，宿舍钥匙。你住莉娅隔壁。”&lt;/p&gt;
&lt;p&gt;　　莉娅是谁，塞梅尔维斯想问但是忍住了，他仿佛再说几句话就要咳出肺来，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刚入职就谋杀上司的凶手，还是找老师打听去吧。她收起钥匙，看见靠在椅子一侧的雕花乌木手杖。&lt;/p&gt;
&lt;p&gt;　　“你先回去休息，明早九点来正式报到。”卡斯帕没有问她的名字。&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离开这间屋子长舒一口气，他给人的感觉太过压抑，那布满血丝的双眼仿佛能看穿一切，她会不自觉地移开和他对视的目光。&lt;/p&gt;
&lt;p&gt;　　拉兹洛带着塞梅尔维斯从通往书店的门出来，他提到的亚齐神父并不在店里。宿舍离办公区不远，是一栋普通的三层灰楼，外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砖坑坑洼洼布满坑洞。塞梅尔维斯心想只要这些不是弹孔就行，哦，狼人的爪痕也不行。从老师那得知莉娅是先前提到的“发明家”，今天借着阴天在屋里睡觉呢。拉兹洛把她带到屋门口就离开了，他们决定不打扰休假者的安眠——不过要选偷懒佳日的话，她会投雨天一票，在被窝里听着雨声安眠是仅次于发薪日的美好日子。&lt;/p&gt;
&lt;p&gt;　　在打开三楼宿舍那扇门前，塞梅尔维斯原以为基金会安排的宿舍会是某种临时避难设施的变种，比如墙壁永远潮湿的地下室或者天花板掉漆的储物间，毕竟基金会的钱可能都花在包裹透镜的封蜡上了。所以她在看到角落那张结实橡木床时颇为惊讶，柔软的毯子没有一点霉味。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小书桌，旁边放着藤编靠椅和高度正合适的木凳。窗台上有两盆绿植，叶片向着窗外的方向生长，以她浅薄的植物学知识认不出它们的种类。窗户正对着街角的书报亭和面包店，出门三十步能喝上热咖啡，五十步能买到德式香肠卷，一切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样子。最让人欣喜的是屋里竟然配备了独立浴室，即使是需要自己加热铸铁炉子烧水。&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放下皮箱脱下外套，满意地坐到床边，她又觉得维也纳没那么差了。&lt;/p&gt;
&lt;p&gt;&lt;strong&gt;2 档案处调查员&lt;/strong&gt;&lt;/p&gt;
&lt;p&gt;　　舒适地一觉睡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这日是十月里难得的晴天。塞梅尔维斯伸了个懒腰，听见楼下传来卖报少年的吆喝：“皇帝的鹦鹉叛变啦，大闹宫廷晚宴！多瑙河出现幽灵船，渔民吓破胆！”她闻到窗外飘来刚出炉的面包香味，那温暖的小麦香裹着皇帝卷酥脆外皮的焦香，还夹杂一丝苹果和肉桂的甜美，仿佛整条街都在为她烤制一顿丰盛的免费早餐，不由得多吸了几口，这才叫来自维也纳的欢迎。看了眼放在床头的银壳怀表，还没到6点，有充足的出门时间。&lt;/p&gt;
&lt;p&gt;　　她悠闲地点燃浴炉里昨晚预先装好的煤块，把热水倒进脸盆里洗了把脸。塞梅尔维斯的工作行头非常简单：贴身硬领绣花白色上衣和花纹相近的手套，比普通长裙稍短一些的暗绿色裙子，天冷的话会在斗篷下加一件类似男款骑装的蓝色短外套，昨日遭殃的黑色长靴也已经擦洗干净，随身携带的棕色小包装着记事本和各类道具，一顶别着白色羽毛的改良黑色宽檐软帽，拉紧斗篷绳结时不忘将怀表扣在腰链上收好。&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啃着楼下面包店买的皇帝卷，酥脆的面包屑撒了一路，走到莱克塔斯书店时还没吃完，这要是重塑之手的人跟踪她还不直接把办事处一锅端了？她想想就笑出声来。听见笑声，书店里坐着一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性抬起了头。他穿着修身裁剪的棕色外套，同样颜色的呢绒帽子下露出垂肩的金色卷发，不像神父打扮，倒和一些便衣警探有几分相似，腰间别着一个小卷轴，胸前戴着六边形吊坠，配着那张轮廓鲜明的面容，塞梅尔维斯以为是古代爱琴海的雕塑穿着现代服饰复活了。&lt;/p&gt;
&lt;p&gt;　　他冲塞梅尔维斯点点头，没有说话，又自顾自翻起手里的书。收银台后方的门开着，她经过的时候看见下层台子上摊开一本账簿，最近日期还有几条记录（好像书店真的在认真做生意）。她猜测这个人就是亚齐神父，莫不是基金会派来顺便看店的，确实能靠外表吸引一些顾客光临。&lt;/p&gt;
&lt;p&gt;　　她比约定的时间来得早，拉兹洛和莉娅都还没到，署长的办公室门开着，她的上司正举着一张烧到一半的纸扔进脚边的金属桶里。&lt;/p&gt;
&lt;p&gt;　　“坐吧。”卡斯帕以眼神指了指面前的待客椅，他今天没再咳嗽，但黑眼圈的情况依旧没有改善。&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原匈牙利佩斯分部调查员，前来报到。该怎么称呼您？署长？长官？头儿？”她注意到桌上放着一个被黑布缠绕得严严实实的椭圆形物件，露出银色手柄，看上去像一面镜子的持握部分。&lt;/p&gt;
&lt;p&gt;　　“随你便，叫我卡斯帕也行。卡斯帕·兰肯，维也纳异常事务属负责人。拉兹洛有临时任务昨晚离开了，本想他带你熟悉环境后再开始第一份工作。“他食指无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脑中斟酌要说的句子，“维也纳各处警署筛会选出跟神秘学相关的事件，让信使送到档案室。有个案子，消息刚送来。”&lt;/p&gt;
&lt;p&gt;　　他指着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东西说：“收藏家报案藏品中一面金的镜子丢失。原本是金和银制的一对手镜，特别之处在从金的那面能看到银的镜子照应的事物，反之亦然。换言之可以通过两面镜子相互监视。因为镜子的特殊性，任务分到了我们手里。”&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看卡斯帕停顿了许久，小心翼翼开口问道：“银的那面镜子……会是故意留下监视追捕人员的么？”&lt;/p&gt;
&lt;p&gt;　　卡斯帕的眼球左右扫动，似乎思考着什么，他说：“不排除这种可能，在不清楚对方身份前我们的人绝不能通过观察镜子追踪。目前已知情况暂时是这些，等莉娅来了让她给镜子做个检测。你可以先找报案人聊聊，地址在这里。“&lt;/p&gt;
&lt;p&gt;　　他撕下一条纸带，在上面写了贵族区的一个地址和名字。&lt;/p&gt;
&lt;p&gt;　　“去吧，就说你是档案科的。”卡斯帕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造型和市警局类似的盾形徽章，连同纸条一起交给塞梅尔维斯。&lt;/p&gt;
&lt;p&gt;　　她还有一堆问题想了解，比如因公乘马车的费用报销申请流程之类的，但一看到那对黑眼圈就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在佩斯分部的时候她就因为用村民的草垛车拦住偷羊贼造成平民财产损失，填写了一份冗长的赔偿申请单等主管签名层层审核，两个月后才发放赔偿金。为了不让现在的署长操劳成疾，也避免自己先垫一顿早餐的路费，她觉得走着去是最佳方式。&lt;/p&gt;
&lt;p&gt;　　塞梅尔维斯开始了调来维也纳新部门的第一个任务。&lt;/p&gt;</description></item></channel></rss>